小妹把小手放在陰陽盤上。
張陵將右手覆在盤面另一側,注入一絲生氣。盤面輕輕震動,八卦符號逐一亮起。
然後他握住小妹的手,引導她感受盤面的變化。
盤面上的反應讓他和身後的六指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小妹的手掌剛碰到盤面,盤面上就亮起了一圈極淡的、銀灰色的光暈。那光暈不是從八卦符號中出來的,而是從盤面中心自發湧出,如同漣漪一樣向外擴散。銀灰色的光和八卦的銅色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張陵從未見過的效果。
“哦。”小妹看著那圈光暈,天真地說,“這個盤也在喊我。跟哥哥身上那種冰的味道是一樣的。”
張陵用盡全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但他的手在發抖——那隻還能動的手。
小妹身上有異能波動。她的陰煞之體——那個一首被當作詛咒、需要用引珠和鎮煞來壓制的東西——正在“覺醒”出某種感應能力。她能感知陰氣、能“看到”陰變的程度、能讓陰陽盤產生異常反應。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張陵不知道。
他把小妹的手從盤面上拿開,光暈隨之消散。小妹不滿地撅了撅嘴:“剛好玩呢。”
“哥,”她頭也不抬地繼續畫畫,“還有一個琥珀色的姐姐經常來看我。她人很好,每次來我都覺得身上暖暖的。就是看起來好累,眼睛下面黑黑的。”
張陵握住門把手的力氣收緊了。
琥珀色。秦玥的守心玉瞳就是琥珀色的。每次秦玥來給小妹鎮煞,小妹都在睡——至少他們以為她在睡。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牆上,給秦玥撥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妹覺醒了。”張陵說,聲音很平,但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會有這一天。”秦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什麼意思?”張陵靠在走廊的牆上,壓低了聲音。
“陰煞之體在引珠的長期壓制下,陰煞並沒有消失,而是被“悶”在了體內。引珠斷了之後,陰煞失去壓制,本該爆發。但如果陰煞之體的主人和陰煞之間產生了某種“共生”——陰煞就不再爆發,而是轉化為異能。”
“共生?”張陵皺眉,“你是說小妹的身體適應了陰煞?”
“不完全是適應。更像是……陰煞發現了一條新的出路。它不再攻擊小妹的身體,而是變成了小妹的一部分——變成了她的“眼睛”。她能感知到陰氣,就像守墓人能透過玉瞳看到陰煞一樣。只不過小妹的感知是自發覺醒的,沒有任何人教過她。”
張陵沉默了。他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窗看進去,小妹正趴在床上畫畫,腳丫子在被子外面一晃一晃的。她看起來那麼普通,那麼小,坐在那裡畫雪山和戴紅帽子的小人。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十三歲的小女孩身上正在發生這樣的事。
“她的覺醒會一首持續嗎?”他問。
“我不知道。”秦玥的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無力感,“守墓人的玉瞳覺醒是有規律可循的——十六歲左右,配合修煉逐步開啟。但小妹不一樣,她的覺醒是被引珠斷供逼出來的,沒有任何鋪墊和引導。我也不知道她最終會覺醒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這個過程會不會傷到她。”
張陵攥緊了手機。
“你先回來。”他說,“看看她。”
掛了電話,他重新推開病房的門。小妹抬頭看到他,舉著畫紙跑過來:“哥你看!我畫了一座冰山,上面有你和那個琥珀色姐姐!”
畫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座藍色的大山,山上有兩個小人——一個黑頭髮的男孩,一個黃頭髮的女孩。男孩的手被塗成了灰色。
張陵接過畫,看了很久。
“畫得很好。”他說,聲音有些啞,“就是把我畫得太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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