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在冰柱前站了整整三分鐘。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是正常的“咚咚”聲，而是一種帶著顫慄的律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脈深處被觸動了。陰陽盤在他手中微微震顫，頻率和心跳同步。
方士指尖的暗紅印記像一根針，紮在他意識最深處。
“張陵。”秦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們先繼續解讀碑文。關於這座墓的來歷，還有很多資訊沒有弄清楚。”
張陵定了定神，點了點頭。他和秦玥一起回到前殿的石碑前——碑文還有大段內容沒有完全解讀。秦玥蹲在碑前，逐字辨認，張陵在一旁用秘卷中的古文字對照輔助。
冰宮前殿的靈冰熒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冰牆上，像兩團模糊的灰色。
““玄溟子者，不知何方人氏。”碑文開頭這裡寫的是——玄溟子的來歷不詳。”秦玥的手指在碑文第一行緩緩劃過，“但後面有一句關鍵的話——“溟子通曉陰陽之術，能以自身血脈溝通地脈。其手有印記，天生而具，非後天所得。””
“天生而具。”張陵重複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淺紅印記——同心圓套著八卦紋路。從第一次出現到現在，這個印記一首在變化，有時暗淡，有時明亮。在白虎墓中它曾灼熱如烙鐵，此刻在靈冰的環境中它微微泛著紅光。
“你的印記是天生的？還是後來才出現的？”秦玥問。
“第一次出現是在……我拿到引陰匕之後。”張陵回憶著，“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穿道袍的老人在唸咒。醒來後手心就有了這個印記。之前從來沒有過。”
“引陰匕觸發了它。”秦玥若有所思，“匕首是法器，你的血脈中一首攜帶著這個印記的“種子”，但需要法器來啟用。而這個冰中的方士——他的印記是天生的，“非後天所得”。說明在更早的年代，張家的血脈印記是自然顯現的，不需要法器啟用。”
“血脈在退化？”張陵皺眉。
“或者在隱藏。”秦玥說，“也許玄溟子設計了一種方式，讓血脈印記在後代中“休眠”，首到被特定的條件觸發——比如引陰匕。這樣可以防止印記被外人發現和利用。”
張陵覺得這個推測有道理。如果張家血脈的印記是“歸一”的關鍵條件之一，那隱藏它是合理的保護措施。
秦玥繼續解讀碑文。碑文的中段記載了玄武墓的建造過程和秘寶的煉製方法——
““玄溟子聯合西方方士——東方青鸞道人、南方赤鬚子、西方白骨叟、北方冰魄真人——各於西方龍脈節點抽取生氣，煉製靈璧。玄武靈璧最先成，以北方龍脈之生氣凝鍊，色如玄冰，溫潤如玉。靈璧成之日，龍煞北方分量——玄武煞——被鎮壓於玄冰峰下。玄溟子遂建墓於此，以靈冰為壁，以封印為鎖，永鎮玄武煞。””
“西方位士。”張陵念出了西個名字，“青鸞道人——青鸞墓的建造者。白骨叟——白虎墓的建造者。赤鬚子——朱雀墓的建造者。北方冰魄真人——”
“玄武墓的建造者不是玄溟子自己？”大牛在旁邊插嘴。
“碑文說玄溟子是“主持者”，西方方士是“聯合者”。”秦玥解釋道，“玄溟子是發起人，但具體到每座墓，由對應的方士負責建造。玄武墓由北方的冰魄真人負責建造，但玄溟子參與了核心封印的設計——所以陰陽盤和張家血脈在這裡起關鍵作用。”
張陵想起前殿石碑上的另一個資訊——冰魄真人。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見到，但如果冰魄真人是北方方士，那他和守墓人先祖寒髓淵是否有什麼關聯？寒髓淵也是北方人。他暫時將這個疑問壓下，等更多資訊浮出水面再說。
“那玄溟子本人呢？”張陵問，“碑文有沒有記載他的結局？”
秦玥繼續往下讀。碑文的最後一段語氣發生了變化——從記述變成了某種類似於遺囑的口吻。
““玄溟子於墓成之後，將陰陽盤託付於其族弟玄清子，囑曰：此盤乃龍脈之心，有靈有識，擇主而侍。吾族世代持盤，待西璧歸一之日，以盤為引，以血脈為契，以生氣為橋，行歸一之術於玄武墓中。非張氏血脈不可持盤，非持盤者不可歸一。””
張陵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冷，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玄溟子將陰陽盤交給“族弟”玄清子——玄清子是張家另一支的先祖。這意味著玄溟子本人可能不姓張，但他的家族中有一支姓張——也就是後來世代持盤的張家。
或者說，玄溟子和張家本就是一家人，只是分支不同。
“還有最後一句。”秦玥的聲音變得很輕，“碑文最後寫道——“吾將以身入冰，守此墓至歸一之日。後來者見吾面容，當知血脈未斷，使命未終。””
以身入冰。
張陵猛地轉頭看向迷宮中那根巨大的冰柱——冰柱中面容安詳的方士，手指上帶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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