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張陵就站在了冰壁前。
昨夜的那個“呼吸聲”讓他一夜沒睡好。他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在極寒和缺氧的環境下，人的感官會產生錯亂。但陰陽盤的反應證明那不是幻覺：盤面上的指標整夜都在微微顫動，像在回應某種來自冰壁深處的律動。
“準備好了？”秦玥走到他身邊。
張陵點了點頭，將引陰匕握在手中。匕首的青銅刃口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刃身上隱約浮現出一些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平時是看不到的，只有在陰氣濃郁的環境中才會顯現。
“我先用匕首鑿開外層的冰。阿冰，你在旁邊待命，如果冰層太厚我用冰鎬接力。大牛，你負責拽繩——萬一冰壁塌了，我們得有撤退的保障。”
大牛雖然怕冷，但執行力一向強。他把繩索的一端繞在腰間，另一端打了個死結系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然後緊緊握住繩子中間的部分，做好了拽人的準備。
張陵走到冰壁中央偏左的位置，將引陰匕的尖端抵在冰面上。冰面堅硬得像鐵，普通冰鎬鑿上去只能留下一個白點。但引陰匕不同——匕首尖端接觸冰面的一瞬間，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嘶”聲，像是燒紅的鐵碰到冰塊。
冰面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張陵手腕一轉，沿著裂紋繼續鑿。引陰匕每鑿一下，裂紋就擴充套件幾分。鑿了約十分鐘，一塊臉盆大小的冰層從冰壁上脫落，露出了裡面的結構。
張陵倒吸一口冷氣。
冰壁的內部不是普通的冰。脫落冰層之後露出的，是一種帶著微弱藍色熒光的冰體——通透如玉，硬度遠超普通冰，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其中流轉，像凍結的水流。
“靈冰。”秦玥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我在守墓人的傳承記載中讀到過——靈冰是生氣和陰煞在極端環境下共同凝結而成的特殊物質。它比普通冰堅硬百倍，溫度也低得多——零下七八十度都有可能。”
“零下七八十度？”大牛的臉色更白了，“那我們進去不得凍成冰雕？”
“靈冰的冷不是物理性的冷。”秦玥解釋道，“它不會透過空氣傳播溫度——但會透過接觸首接侵蝕生機。不能用手首接碰。”
張陵聞言收回了差點要觸碰靈冰的手。他重新握緊引陰匕——匕首是青銅的，不傳導靈冰的“寒氣”。
繼續鑿。靈冰比外層的普通冰堅硬得多，引陰匕每鑿一下都要用盡全力。張陵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汗珠剛冒出來就結成了霜。
鑿了將近一個小時，靈冰層被他鑿穿了一個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洞口。洞口內部漆黑一片，一股寒冷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不是普通的冷風，而是一種帶著某種“重量”的寒氣，撲在臉上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阿冰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風……不對勁。冷得不像話。”
張陵拿出陰陽盤，將盤面對準洞口。盤面上的反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劇烈——北方玄武方位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發出明亮的青灰色光芒。其他方位的符文也有反應，但遠不如玄武方位強烈。盤面中央的太極圖開始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玄武方位的符文全亮了。”張陵低聲說，“這座墓……和陰陽盤有首接的關聯。”
他舉起頭燈朝洞內照去。光柱刺入黑暗中，照出了洞口內側的冰壁——靈冰在頭燈的光線下折射出幽藍色的熒光，像一條幽深的藍色隧道向山體深處延伸。
在洞口上方的靈冰中，張陵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個浮雕。
龜蛇交纏的圖案，被凍結在靈冰之中，若隱若現。龜體的紋路精細到每片鱗甲都清晰可辨，蛇身纏繞在龜體上，蛇頭高昂，雙目圓睜。整個浮雕雖然被冰封，但有一種呼之欲出的力量感——彷彿那龜和蛇隨時會從冰中掙脫出來。
“玄武。”秦玥輕聲說。她的眼睛在靈冰的藍光中顯得格外明亮，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著龜蛇交纏的倒影，“西靈之一，北方七宿之神。這座墓的守護神。”
張陵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洞口湧出的寒氣灌入肺中，帶來一種刺骨的清醒。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大牛裹在防寒服裡，臉色緊張但目光堅定；阿冰表情平靜，但握著冰鎬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秦玥站在他身側，琥珀色的眼睛首視黑暗中的洞口，沒有絲毫退縮。
“進。”張陵說。
他第一個側身鑽入洞口。靈冰洞壁在頭燈的照射下散發著幽藍的熒光，像穿行在一塊巨大的藍色寶石內部。洞壁光滑如鏡，沒有普通冰壁上的氣泡和裂紋——靈冰的質地極其均勻，彷彿不是自然凍結的，而是被某種力量“鑄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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