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仔細看了看——確實如此。更遠處的冰柱間隙也在變化，有些在變窄，有些在變寬。這是一座活的迷宮——冰柱在緩慢移動，改變著路徑。如果不找到規律，他們會在迷宮中徹底迷失。
張陵掏出陰陽盤。盤面上的八卦指標緩緩旋轉，最終穩定指向迷宮中心。玄武方位的符文持續發亮。
“生氣從迷宮中心向外流動。冰柱的移動方向和生氣的流向有關——順著生氣的流向走，就是正確路徑。”
他看著陰陽盤上的指標，感受著盤面傳來的微弱震顫。指標指向的方向，正是生氣流動的方向——逆流而上，走向迷宮的核心。
“跟緊我。”張陵說，“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冰柱在移動，路徑在變化，一旦走散就找不回來了。”
西人排成一列縱隊，張陵在最前面，秦玥第二，阿冰第三，大牛殿後。張陵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眼陰陽盤，確認方向沒有偏移。冰柱在他們身側緩緩移動，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咯吱”聲——像冰在生長，又像冰在嘆息。
走了約二十分鐘，張陵發現迷宮中的冰柱開始變得稀疏了。間隙越來越大，視野越來越開闊。然後他看到了一根不同的冰柱。
這根冰柱比其他的都粗——首徑至少三米。它矗立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中，像一根巨大的冰柱神像。靈冰的藍色熒光在這根冰柱內部格外濃郁，幾乎呈現深藍色。
而冰柱裡面凍結著的東西，讓張陵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古代方士服飾的人，面容栩栩如生，彷彿只是在沉睡。他的頭髮束在頭頂，面容清癯，約西五十歲的年紀。方士袍的領口處繡著一個張陵從未見過的紋章——不是玄武的龜蛇圖案，而是一個更復雜的符號，像是兩個交纏的漩渦。
秦玥走到冰柱前，用守心玉瞳仔細辨認方士服飾上的紋章。她的臉色變了。
“這個紋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是守墓人最古老的族徽。寒髓淵同時代的守墓人才會使用這個紋章。”
“這個人……是守墓人？”
“不。”秦玥搖頭，“這個紋章比守墓人的傳承更早。守墓人是繼承了它——就像繼承了封印術一樣。這個方士……可能是最初煉製秘寶的方士之一。與寒髓淵同時代，甚至更早。”
張陵繞著冰柱走了一圈。方士的姿態是站立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面容安詳——不像被凍死的樣子，倒像是自願走入靈冰之中。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手指指向一個方向——迷宮更深處。
然後張陵看到了讓他的血液幾乎凝固的東西。
方士的右手指尖上，有一個印記。
一個和他手心印記一模一樣的印記——同心圓套著八卦紋路，大小、形狀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方士指尖的印記是暗紅色的，像被烙上去的，而張陵的印記是淺紅色的，時隱時現。
“這個印記……”張陵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秦玥也看到了。她盯著方士指尖的印記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轉頭看向張陵的右手。張陵下意識地翻過手掌——掌心中央的淺紅印記在靈冰的藍光中清晰可見。
一模一樣。
“他也是張家血脈。”秦玥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說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實，“冰中的這個方士……和你是同一個家族。”
張陵的腦海中閃過秦玥之前說過的話——“也許張家和守墓人的血脈本就同源”。如果這個方士是張家先祖，同時使用的紋章又是守墓人的古老族徽……
“也許最初的方士和張家本就是一家人。”秦玥低聲說出了這個推論。
冰宮迷宮中，靈冰柱緩緩移動著，發出“咯吱咯吱”的低語。冰柱中的方士面容安詳，指尖的暗紅印記在幽藍的熒光中像一隻永遠不會睜開的眼睛。
張陵站在冰柱前，感覺自己正在凝視一面來自兩千年前的鏡子。鏡子裡的那個人，和他流著同樣的血。
迷宮的更深處，陰陽盤的指標依然堅定地指向中心。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也許是玄武靈璧，也許是更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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