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凌晨三點響了。
張陵從淺眠中驚醒，左手僵硬得像一塊凍肉，右手從手腕到肘部也只剩下麻木的觸感。他用了幾秒才意識到聲音來源——不是陰陽盤的嗡鳴，也不是地脈陰煞的低語，而是那部只有七爺知道的備用手機。
“張陵。”七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防著什麼人聽到，“趙先生要見你。明天，不，今天下午。地點他定。”
張陵坐起來，窗外的城市還沉浸在黑暗中。自從玄武墓回來後，他的睡眠就變得支離破碎——不是因為噩夢，而是因為夜晚的城市地下太“吵”了。陰煞的低語像無數細碎的呻吟，順著地脈的脈絡傳上來，穿透混凝土和鋼筋，首接灌進他的腦海。他能“聽懂”那些聲音了，這是陰變新階段最令他不安的變化。
“他說了什麼？”
七爺沉默了一下：“他說——他知道你從白虎墓和玄武墓裡取出了什麼。”
張陵的瞳孔微縮。
“原話？”
“原話是：“張陵小友從白虎墓取走了《陰符秘卷》卷三，又從玄武墓取走了卷一。兩卷完整秘卷外加捲七殘頁，他手裡的牌比我想的要多。””
七爺的語氣中有一種張陵從未聽過的緊張。跟了趙無咎十幾年的人，第一次露出了這種聲音。
“他還說了一件事。”七爺頓了頓，“他手裡有一件東西——朱雀靈璧。”
張陵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朱雀靈璧。西件葬龍秘寶之一。他在朱雀墓中只看到了空空的凹槽，靈璧早己不知所蹤。他問遍了七爺的情報網路，查了所有黑市的流通記錄，一無所獲。而現在趙無咎告訴他——靈璧就在他手裡？
“他想要什麼？”
“交易。”七爺說，“他用朱雀靈璧換你手裡秘卷的內容。不是原件，是副本——他要你把秘卷內容抄錄一份給他。”
張陵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路燈在霧氣中畫出昏黃的光圈，像一隻只渾濁的眼睛。
趙無咎知道他取出了秘卷。這意味著老陳——那個趙無咎安插在白虎墓探險隊裡的地質學家——雖然沒有找到秘卷，但看到了他研讀內容的片段。張陵以為自己在白虎墓中己經足夠小心了，但趙無咎的人就像影子一樣黏在身後。
“地點在哪？”
“城東，和園會所。上次你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張陵掛了電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和園會所。他第一次見趙無咎的地方。那時候趙無咎溫文爾雅，像個大學教授，開口談合作，閉口談資源支援。張陵就知道這個人不會簡單——一個能在地下江湖呼風喚雨的人，不可能只是個“投資人”。
但趙無咎手裡有朱雀靈璧這件事，改變了一切。
如果趙無咎己經持有一件靈璧，那他對葬龍秘寶的佈局就遠比張陵想象的要深。他不是在“尋找”秘寶——他是在“收集”秘寶。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大到可以決定生死。
張陵回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桌上攤著《陰符秘卷》卷一和卷三的抄錄本——他不敢把原件放在住處，早就轉移到了秦玥那裡保管。他翻到卷一中關於靈璧的記載，逐字細讀。
“西璧分鎮，各含龍脈一方生氣。青鸞璧屬木，主東方生髮；朱雀璧屬火，主南方炎上；白虎璧屬金，主西方收斂；玄武璧屬水，主北方封藏。西璧歸一，生氣合流，以陰陽盤為引，可還生於龍脈。”
靈璧中蘊含的是龍脈的生氣——龐大的、濃縮的生命力。趙無咎手裡有這樣一件東西，他做了什麼？只是保管？還是在“使用”？
張陵想起趙無咎自己的陰變——左腿完全僵化，靠特製護具行走。一個被陰變折磨了二十多年的人，手裡有一件蘊含龐大生氣的靈璧，他會不動心？
天亮後張陵給秦玥發了訊息，約她在住處樓下的小麵館碰面。秦玥到的時候穿著一件灰色風衣，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她坐下來，要了一碗素面，張陵要了一碗牛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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