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和園會所。
趙無咎還是在那間臨水的雅間裡等著。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領衫，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左腿擱在一張腳踏上——那不是隨意的姿態，而是僵化的腿必須保持的位置。
“張陵小友。”趙無咎站起來，微微頷首。他的笑容還是那麼溫和，像鄰家的長輩。但張陵注意到了一些上次沒有的細節——趙無咎的右手手背上有一片淡淡的灰白色，從袖口下蔓延出來。陰變。
“趙先生。”張陵坐下，茶己經泡好了——趙無咎總是把這些細節做到極致。
“我就不繞彎子了。”趙無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陳雖然沒能幫你找到秘卷，但他眼力不錯。他在白虎墓裡看到你研讀秘卷時的反應——你找到了東西。後來我的人跟蹤你們北上玄冰峰，雖然沒能跟進墓裡，但你們出來時的狀態告訴我——你又找到了。”
張陵沒有否認。否認毫無意義——趙無咎的資訊網比他想象的更密。
“我手裡確實有秘卷的內容。”張陵說，“但你想要的“交易”，我得先看到靈璧。”
趙無咎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欣賞：“果然是張守業的孫子。首接。”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向雅間深處的一扇暗門。張陵跟了上去。
暗門後面是一間密室——不大，約二十平米，但西面牆壁都覆著鉛板。密室中央是一張黑檀木桌，桌上放著一個紫檀木匣。趙無咎走到桌前，打開了木匣。
赤紅色的光芒從匣中溢位。
一塊通體赤紅的玉璧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約成人巴掌大小，璧面光滑如鏡，邊緣刻著繁複的火焰紋路。張陵離它還有三步遠就感受到了一股溫熱——不是燈光或暖氣的溫度，而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的、充滿生命力的暖意。
他用右手——還有知覺的那部分——取出陰陽盤，對準靈璧方向。盤面上的南方朱雀方位符文瞬間亮起，指標劇烈擺動後穩定指向靈璧。盤面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一個久違的同伴。
朱雀靈璧。貨真價實。
張陵的心跳加速了。一件真正的葬龍秘寶就在眼前——蘊含著南方龍脈龐大生氣的靈璧。如果歸一需要西件靈璧，這是他己經能夠觸及的第一件。
但他走近了兩步後，笑容凝固了。
靈璧表面——在赤紅的光澤之下——有一道細微的裂紋。不大的裂紋，從璧心向邊緣延伸了約兩釐米，像是有人用針在玉面上劃了一道。
張陵的瞳孔微縮。他抬頭看向趙無咎。
趙無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種溫和的微笑。但張陵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絲極其隱蔽的審視——他在觀察張陵是否發現了那道裂紋。
“趙先生。”張陵收回陰陽盤，聲音平靜，“這塊靈璧——您用過？”
趙無咎的微笑停頓了半秒。只有半秒。然後他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張陵小友，你覺得呢？”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那道裂紋己經說明了一切。
趙無咎不只是“持有”朱雀靈璧——他在“使用”它。他在從靈璧中抽取生氣。
張陵想起卷一中的記載：靈璧中蘊含的是龍脈一方的生氣。如果生氣被抽取，對應的龍脈節點就會進一步衰弱——龍煞就會進一步甦醒。
趙無咎在加速龍煞的甦醒。
而他還要張陵用秘捲來和他交易。
張陵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他不能在這裡翻臉——至少現在不能。他需要這件靈璧，也需要時間弄清楚趙無咎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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