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朱雀靈璧的當晚，張陵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首接去了秦玥那裡。
秦玥看到靈璧時，守心玉瞳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琥珀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轉，像是被靈璧的赤紅暖意吸引。她伸手懸在靈璧上方，沒有觸碰，閉眼感知了片刻。
“比我想象的嚴重。”她睜開眼，面色凝重，“靈璧的生氣存量大約只剩七成。三成己經被抽走了。而且裂紋在緩慢擴大——如果不加以修復，半年內靈璧的生氣會流失殆盡。”
“半年。”張陵把靈璧放回木匣，“半年後南方龍脈會怎樣？”
“朱雀墓封印徹底崩潰。龍煞的南方分量完全甦醒。然後——連鎖反應。西方封印是一個整體，一方崩潰會加速其他三方的衰敗。”秦玥的聲音很平，但張陵聽得出她在用力控制情緒，“趙無咎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也可能知道，但不在乎。”
張陵想起趙無咎書房裡那些學術期刊。一個用高頻電磁場“提取”生氣的人——他眼中的靈璧不是鎮邪的法器，而是一塊“高能電池”。他抽取生氣就像從電池裡放電，用完再說。
“我得把給他的那份內容準備好。”張陵說，“理論部分——不能太詳細，也不能太簡略。太詳細了他能推匯出更多，太簡略了他會覺得我沒有誠意。”
秦玥點頭，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筆記本——那是她整理的守墓人傳承中對陰陽理論的記載。“用我的筆記和秘卷卷三交叉對照，挑出那些守墓人圈子己經知道的理論——這些內容即使趙無咎拿到，也不會增加他太多優勢。真正的關鍵在於施術口訣和儀式條件，這些你一字都不能給。”
張陵花了整整一天整理。他把卷三中關於“生氣與陰煞的本質”的論述摘錄出來，配合自己的註釋——註釋是刻意寫的，表面上是在解釋理論，實際上在關鍵處做了“偏移”。比如秘卷原文說“生氣還於龍脈需以陰陽盤為引，以血脈為橋”，張陵在註釋中寫成了“生氣還於龍脈需以法器為引，以術者為橋”——去掉了“陰陽盤”和“血脈”這兩個關鍵限定詞。
如果趙無咎只看註釋不看原文，他會以為任何法器和任何術者都能完成歸一。但原文——張陵只給了“理論論述”部分，涉及具體施術的段落一概未抄。
第三天，張陵帶著整理好的抄錄本去見了趙無咎。這次地點選在了一家普通的茶樓——張陵定的，他不想再去趙無咎的地盤。
趙無咎翻了翻抄錄本，目光在幾處停留了較長時間。張陵觀察著他的表情——趙無咎的閱讀速度很快，而且他能看出哪些地方他在和自己己有的知識做對照。
“生氣與陰煞互為表裡，陰極生陽，陽極生陰……”趙無咎念出其中一段，“這與我觀測到的能量場波動的週期性吻合。生氣和陰煞不是兩種不同的能量，而是同一種能量的兩態。”
“你知道的比秘卷寫的還多。”張陵說。這不是恭維——趙無咎的科技手段確實讓他獲得了秘卷中沒有的視角。
趙無咎放下抄錄本，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遙遠，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隨身的手提包裡取出一臺平板電腦，打開了一個應用。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三維模型——一個人體模型，但上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顏色標記。紅色代表正常組織，藍色代表陰變區域。
“這是我自己。”趙無咎說，“我用核磁共振配合自己改良的“生氣檢測儀”掃描的全身影像。”
張陵看到了——趙無咎的身體模型上，左腿從腳踝到髖關節全是深藍色。不僅如此，他的右手前臂也有大片藍色區域，甚至脊椎下段都出現了藍色斑點。
“左腿完全僵化己經八年了。”趙無咎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右手前臂是最近兩年開始惡化的。脊椎——這是新發現，三個月前掃描時還沒有這些斑點。”
“陰變在向軀幹蔓延。”張陵說。
“對。”趙無咎看著他，“按照這個速度，大約還有三到五年，陰變會到達心臟。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張陵明白。陰變到達心臟，意味著“心志混亂”階段的到來——嗜血衝動，人性崩塌，最終變成活屍。
“所以你抽取靈璧的生氣——”
“是為了研究。”趙無咎打斷了他，語氣突然變得鋒利，“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在“偷”生氣給自己續命。我提取靈璧中的生氣樣本，分析它的能量結構。如果我能搞清楚生氣的本質構成，我就能用科技手段合成生氣——不需要靈璧，不需要秘術，不需要以生機為代價。”
張陵沉默了。
趙無咎的目光中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貪婪，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一個被陰變判了“死刑”的人，在用自己僅剩的時間拼命尋找一條出路。
“如果我能合成生氣，”趙無咎繼續說，聲音低了下去，“就不只是救我自己。所有被陰變折磨的人——你，六指劉，守墓人——都不用再以生機為代價施術。陰變可以被逆轉。這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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