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趙無咎交了秘卷抄錄本之後,張陵有三天沒有收到趙無咎的任何訊息。這種沉默讓他不安——趙無咎不是會“消化資訊”就消失的人,他一定在忙著什麼。
但張陵暫時顧不上趙無咎。因為小妹出事了。
電話是六指劉打來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張陵!快來醫院!小妹她——她不對勁!”
張陵趕到醫院時是傍晚六點。病房的燈開著,但窗簾拉得死死的。六指劉站在走廊裡,臉色發白,手裡的煙抖得厲害。
“怎麼回事?”
六指劉嚥了口唾沫:“引珠前天就用完了。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發病——心臟指標驟降、體溫下降、全身發冷。但這次沒有。她……她進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態。”
“什麼狀態?”
“說不太清楚。她眼睛睜著,但不像是“在看”。有時候她會突然說話,說的東西……不是她這個年紀該知道的。”六指劉壓低了聲音,“今天下午她突然坐起來,看著窗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六指劉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她說——“崑崙山下面有一條蛇,它正在咬自己的尾巴。每咬一口,天就黑一分。””
張陵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心電監護儀的螢幕上綠色的波浪線一跳一跳的,像是某種微弱的生命在掙扎。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張陵還聞到了另一種味道——鐵鏽味。陰煞聚集的氣味。這味道不應該出現在醫院的六樓。
他推開了病房的門。
小妹坐在病床上,穿著醫院的藍白條紋病號服,看起來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圈。但她的眼睛——張陵一看到她的眼睛就停住了腳步。
小妹的瞳孔裡有一種不屬於十三歲女孩的深邃。不是陰變的琥珀色,而是一種灰濛濛的、像濃霧一樣的顏色。她在看著張陵,但目光穿過他,像是在看更深更遠的地方。
“哥。”小妹開口了,聲音還是她的聲音,但語調不對——太平靜了,像一個閱盡滄桑的人在說話,“你身上好重。比上次重了好多。”
張陵走到床邊,握住小妹的手。她的手是溫熱的——這不正常。引珠耗盡後小妹的體溫應該會驟降,但她反而比正常人還暖。
“小妹,你感覺怎麼樣?”
“我能聽到地下的聲音。”小妹歪了歪頭,那種灰霧般的瞳孔微微轉動,“哥,你也聽得到對不對?那些聲音……它們一首在說同一個字。”
張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聽到地下的陰煞低語——這是陰變第二階段的感官異化。但小妹沒有施術過,她不應該有這種能力。除非——她的陰煞之體在自行“進化”。
“它們在說什麼?”
小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餓。”
那一瞬間,張陵感到脊椎上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起了寒髓淵遺言中對龍煞的描述——被封印萬年的遠古存在,被剝奪了生氣,在無盡的黑暗中沉睡。它如果甦醒,第一件事就是尋找生氣——吞噬一切生命力來填補萬年的飢渴。
“哥,地下的東西醒了。它很餓。”
張陵蹲下來,把小妹的手握得更緊。他能感覺到小妹的手在微微發抖,那種抖不是冷的——是恐懼。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在感知一種遠古的、超越人類理解的恐怖存在,這種恐懼不是任何安慰能消除的。
“它很餓。”小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恐懼——她自己的恐懼,十三歲小女孩的恐懼,“哥,地下的東西醒了。它一首在找吃的。它……它看到了我。”
張陵蹲下來,把小妹的手握得更緊。他能感覺到小妹的手在微微發抖,那種抖不是冷的——是恐懼。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在感知一種遠古的、超越人類理解的恐怖存在,這種恐懼不是任何安慰能消除的。
“它看不到你。”張陵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有哥在,它看不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