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灰霧瞳孔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退去。然後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黑色——一個十三歲女孩的眼睛，帶著害怕和困惑。
“哥，我剛才說了什麼？”小妹茫然地看著他，“我好像做了個夢，但我不記得夢裡有什麼……”
張陵摸了摸她的頭。他的左手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但他還是努力做出了一個輕撫的動作。
“沒事。做噩夢了。睡一覺就好了。”
小妹乖乖躺下了。張陵給她掖好被子，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她呼吸變得均勻才起身走出病房。
六指劉在走廊裡等著，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上前。
“怎麼樣？”
“她沒事了。”張陵說，但他的表情出賣了他。
六指劉看了他一會兒，低聲說：“張陵，我跟你說個事。今天下午小妹發作之前——不是“通靈”那種狀態之前——她先說了一句別的話。”
“什麼？”
“她說：“哥的手好暗。比上次暗了好多。像是泥巴做的。””
張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蠟黃、僵硬、皮膚表面有一種不自然的光澤——確實像泥塑的。陰變己經從末梢蔓延到了手腕以上。
小妹能看到他的陰變。這不是第一次了——她從引珠耗盡後就展現出了這種感應能力。但今天的“通靈”狀態比之前嚴重得多。她不只是“看到”陰氣了，她在首接接收龍煞的資訊。而且她說“它看到了我”——這意味著龍煞也感知到了她。雙向的聯絡。這比單向的感應危險一百倍。
張陵拿出手機給秦玥打電話。
“小妹的情況變了。”他簡短地描述了小妹的“通靈”狀態和她說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然後秦玥說：“我現在過來。你先別讓她再用任何引珠——引珠的生氣可能會和龍煞產生共振，反而加速通靈狀態。”
“那她陰煞發作怎麼辦？”
“先觀察。如果她的陰煞之體真的在“進化”，也許……也許它正在自己找到一種平衡。”
張陵掛了電話，靠在走廊的牆上。醫院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白噪音，和地底陰煞的低語混在一起，像兩種不同頻率的電流在他腦子裡交叉。
“它很餓。”
小妹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響。那不是小妹在說話——那是龍煞在透過小妹說話。它己經“看到”了小妹。
張陵攥緊了拳頭。左手的關節發出一聲細微的“咔”響——不是骨骼活動的聲音，而是蠟質皮膚摩擦的聲音。
他必須加快速度了。不是為了和趙無咎博弈，不是為了尋找秘卷——而是為了小妹。龍煞在甦醒，而小妹正在成為它能感知到的“視窗”。
如果有一天那個視窗被完全開啟——
張陵不敢想下去。
他轉身回了病房，在小妹床邊坐下。小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也許在做美夢。張陵看著她的睡臉，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而地底深處，某種古老的存在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