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到的時候己經是深夜十一點。
她穿著一件黑色衛衣，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沒有化妝。但她的眼睛在病房的燈光下依然微微發亮——守心玉瞳即使在“待機”狀態也保持著微弱的琥珀色光芒。
“讓我看看她。”
秦玥走到病床邊，俯身看著沉睡的小妹。她沒有使用異能——只是用肉眼觀察了幾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張陵看到秦玥的睫毛在微微顫動，琥珀色的光芒在她閉合的眼瞼下流轉。這是她在用守心玉瞳進行深度感知——一種比單純“看”更消耗精力但能獲取更多資訊的掃描方式。
大約過了三十秒，秦玥睜開眼。她的臉色比進來時白了不少。
“她的陰煞之體正在和龍煞建立某種聯絡。”秦玥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醒小妹，“不是偶然的感應——是系統性的、持續的連線。龍煞在透過她陰煞之體中的陰煞成分作為“訊號塔”，向外延伸感知。”
“能切斷嗎？”
“不能。”秦玥搖頭，“陰煞之體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不是外來的東西。切除陰煞等於切除她的一部分生命力。而且——”她猶豫了一下，“這種聯絡不完全是壞事。”
張陵皺眉。
秦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妹的“通靈”能力雖然讓她痛苦，但也提供了一種獨特的資訊渠道。她能感知龍煞的狀態、位置甚至“情緒”。如果我們能控制這種能力——讓它在小妹清醒時可控地開啟和關閉——它將成為對抗龍煞的重要情報來源。”
“你說如果。”
“對，如果。”秦玥的語氣沉了下來，“如果不能控制——如果龍煞透過聯絡反過來侵入小妹的意識——她可能成為龍煞的“容器”。龍煞完全甦醒後可以藉助陰煞之體奪舍宿主，將宿主的生命力徹底吞噬後化為己用。”
張陵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了。左手的蠟質皮膚被擠壓得變了形，但他感覺不到疼。
“教我控制的方法。”他說。
秦玥看了他一眼：“你打算自己來？”
“你是守墓人，你的異能和龍煞同源。但我——”張陵抬起左手，“我的陰變讓我能“聽懂”陰煞的聲音。如果有人能理解龍煞透過小妹傳遞的資訊並加以引導，那個人是我。”
秦玥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陰符秘卷》卷三中有一個“鎮魂術”——不是鎮陰煞，是鎮精神。用自身生氣在目標的精神周圍構建一層“濾網”，過濾掉陰煞資訊中的有害成分，只保留可用的情報。”秦玥從隨身的包裡取出卷三原件，翻到某一頁指給張陵看。
張陵讀了一遍。鎮魂術的原理不復雜——但施展條件苛刻。施術者需要將自己的生氣“編織”成一層精神屏障，覆蓋在被施術者的意識表面。這層屏障會讓陰煞的原始資訊——那些充滿飢餓、憤怒和毀滅慾望的惡意——被過濾掉，只保留客觀的狀態資訊。
但代價是：每一次編織都會消耗施術者的生機。而且屏障需要定期維護——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續的。
“又是生機。”張陵苦笑了一聲。他現在的生機還剩多少？右手到肘部己經僵化了，左手完全失去了知覺。每一次施術都在把他的身體往“活屍”的方向推。
“你不必一個人扛。”秦玥說，“我可以分擔一部分。守心玉瞳雖然不是鎮魂術的工具，但我可以在你編織屏障時用異能輔助穩定小妹的精神狀態。兩個人配合，消耗會比一個人少。”
張陵看著她。秦玥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疲憊——她自己的異能也在消耗她的壽元。守墓人的平均壽命不超過五十歲。她今年二十西歲，己經使用異能超過百次。
“什麼時候開始？”張陵問。
“今晚。趁她睡著了，先試一次。睡著時精神防線最薄弱，也最容易建立屏障。”
張陵點頭。他坐在小妹床邊的左側，秦玥坐在右側。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