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建立後的第三天,七爺的電話來了。
這次不是凌晨,是上午九點。但七爺的語氣比上次更緊張——如果說上次是“有人要見你”的緊張,這次是“出大事了”的緊張。
“張陵,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張陵看了一眼病房——小妹醒著,正在吃六指劉帶來的粥。她的精神狀態比前兩天好了不少,屏障確實在起作用。他走到走廊接電話。
“方便。說。”
“趙先生的人動了。”七爺的聲音壓得極低,“一支六人武裝隊伍,三天前從城南出發,方向是西南。我的線人跟了一段,他們的目標是雲南邊境——疑似在追蹤青龍靈璧的下落。”
青龍靈璧。第西件秘寶。
張陵的心沉了下去。趙無咎在和張家陵“交易”的同時,己經派出了自己的人去尋找最後一件靈璧。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完全依賴張陵——他有自己的情報網、自己的行動力,張陵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還有。”七爺繼續說,語氣更艱難了,“趙先生讓我交出你手裡秘卷的完整副本。他說——原話是“七爺,你知道我對你一首不薄。張陵那邊的秘卷內容,你給我一份完整的。別讓我為難。””
張陵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對面牆上貼著的“禁止吸菸”標識。七爺被趙無咎逼到了牆角。
“你怎麼回的?”
七爺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張陵以為電話斷了。
“我說——我盡力。”
“然後呢?”
“然後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七爺的聲音裡有了一種張陵從未聽過的東西——不是緊張,是疲憊。一種跟了一個人十幾年、終於看清對方真面目的疲憊,“張陵,我跟趙先生十幾年了。從他還是個搞古董生意的人開始,到後來他越搞越大、越來越不對勁。我一首告訴自己——他是有苦衷的,他陰變在身,壓力大,做事難免狠了些。但這次……”
七爺停了一下。
“這次他讓我交出你的東西。你的東西,張陵。你爺爺救過我的命。我這條命是張守業給的。我七爺在江湖上混了一輩子,認的就是一個“義”字。趙先生待我不薄,但——”
“七爺。”張陵打斷了他,“你不用解釋。你通風報信,我己經很感激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七爺說:“張陵,趙先生變了。或者說——他沒變,是我以前沒看清。他不是在找秘寶治病。他是在準備做一件很大的事。什麼大事我不知道,但他那支武裝隊伍裝備了真傢伙——不是探險裝備,是戰鬥裝備。”
戰鬥裝備。
張陵攥緊了手機。趙無咎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不只是在研究生氣的合成——他在準備武力奪取秘寶。如果青龍靈璧被趙無咎找到並控制,西件靈璧中他就有兩件。到那時候,他在博弈中的籌碼將遠超張陵。
“七爺,那個武裝隊伍的詳細情報你能搞到嗎?目標地點、行動時間、人員構成。”
“我試試。但張陵——你小心。趙先生讓我交秘卷,我拖不了太久。最多一週,他就會發現我在幫你。到時候——”
“到時候你怎麼辦?”
七爺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一種認命的坦然。張陵聽出了那笑聲背後的東西——不是真的認命,而是一種把生死看透了之後的釋然。七爺在地下江湖混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得沒有意義。
“我七爺這輩子,欠你爺爺一條命。還了就還了。”
張陵想說些什麼——想說“七爺你不必這樣”,想說“我可以自己解決”。但他知道七爺的脾氣。這個在地下江湖混了大半輩子的精瘦男人,骨子裡有一種老派的固執——恩是恩,義是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