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識達成後，墨離終於攤開了他的底牌。
他從夾克內袋裡取出一個防水袋，從裡面抽出一疊資料。資料不多幾張手繪地圖、幾頁泛黃的手抄筆記、還有一張衛星照片。他把這些在茶几上鋪開，動作仔細得像在擺放易碎品。每張紙的邊角都有被水浸泡後又晾乾的痕跡這些資料跟著他走過了不少地方。
“三年前，我從一個守墓人網路的老檔案裡發現了線索。”墨離指著衛星照片上一個小點說，“這裡。東海，舟山群島以東約八十海里，一座無名小島。守墓人內部的編號是“東礁”。”
張陵湊過去看。衛星照片上的島嶼很小，南北長約兩公里，東西不到一公里。島上有植被覆蓋的痕跡，但看起來荒無人煙。照片的解析度不高，能隱約辨認出島上有幾處人工建築的輪廓方形的，排列整齊，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守墓人網路的老檔案？你怎麼拿到的？”
“我離開之前抄的。”墨離說這話時連眼都沒眨。“冰叔的地下室裡有一間檔案室，存著守墓人幾百年的記錄。大部分人看不懂那些東西用的是古體字和守墓人內部密語。但我從小就被訓練讀這些東西，在守墓人網路裡我是讀檔案最多的人。秦玥喜歡練功，我喜歡翻舊紙堆。”
秦玥在旁邊聽到了這句話，微微側過頭看了墨離一眼，但沒說話。
“檔案裡記載了一支守墓人分支家族的歷史。”墨離繼續說，“大概在一千年前，守墓人內部發生過一次分裂一部分人主張“修復封印”，就是秦玥這一派。另一部分人認為修復是徒勞的，主張“釋放重封”我這一派。還有一部分人……”
他頓了一下。
“選擇了中立。他們既不修復也不釋放，而是把靈璧帶走，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他們的想法是等持盤者出現，再決定靈璧的去向。他們覺得靈璧不該被任何一方用來實現自己的主張，靈璧是龍脈的一部分，誰都沒有權力拿它當武器。”
“等持盤者。”張陵重複了一遍。
“對。持陰陽盤的人。”墨離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盤。“青龍靈璧就在他們手裡。這支家族在一千年前帶著靈璧遷到了東海的這座島上，世代守護，與外界斷絕聯絡。他們不跟守墓人網路通訊，不參與任何關於封印的決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秦玥一首在旁邊聽著。這時她開口了：“這一支……姓什麼？”
“姓沈。”墨離說，“沈家。守墓人網路的記錄裡，他們是寒髓淵的第三代後裔。當年分裂的時候，沈家帶走靈璧的理由是“靈璧不屬於任何一方，它屬於龍脈本身”。”
張陵注意到秦玥的表情變化了一瞬。很快，但被他捕捉到了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聽到了一個很久遠的名字。
“你知道沈家。”張陵對秦玥說。
秦玥猶豫了一下。“守心玉瞳的傳承記錄裡提到過沈家。他們是……最早擁有異能的守墓人之一。據說沈家先祖的異能是“聽脈”能聽到地脈中生氣流動的聲音，透過聲音判斷封印的狀態。後來分裂出去之後，就沒有了音訊。冰叔以為他們己經斷絕了。”
“沒斷絕。”墨離說，“我花了兩年時間從沿海漁民的口述歷史裡拼出了線索。當地漁民管那座島叫“鬼島”因為靠近的時候船上的羅盤會失靈，而且島上有“鬼火”出沒。有老漁民說，他年輕的時候曾試圖登島，結果船到附近海面引擎就熄火了，怎麼也打不著。後來就不敢去了。”
“鬼火。”張陵的心跳快了一拍。陰陽盤對生氣和陰煞的感應如果島上的人在使用靈璧，島周圍會有異常的能量波動。羅盤失靈和“鬼火”都是靈璧生氣的外溢表現。“羅盤失靈、鬼火”張陵看向茶几上的陰陽盤，“這和靈璧的生氣波動特徵完全吻合。”
他伸手把陰陽盤拿過來，放在掌心。盤面微微轉動了不是亂轉，而是有一種微微向東方偏移的趨勢，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那種牽引力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像一個指南針被遠處的磁鐵輕輕拉著。
墨離繼續說道：“找到島的位置後，我花了一年時間確認沈家是否還在島上。結論是在。島上有人活動的痕跡，但我沒有上去過。靠近島三海里範圍內，我的異能就會受到干擾靈璧的生氣太強了。斷陰手在那個範圍內完全無法使用，像是有人在我手上裹了一層棉被。”
張陵把陰陽盤平放在茶几上，盯著盤面看了幾秒。
“你說靈璧的生氣很強。強到什麼程度？”
“強到能在海面上看到光。”墨離說，“我最後一次遠遠觀察那座島的時候，是滿月之夜。月光下，海面下有青色的光在閃爍不是磷光，磷光是白綠色的，會隨波移動。那個光不移動，固定在一個位置，在月光的照射下反而更亮了。是靈璧的生氣。”
張陵低頭看陰陽盤墨離提到海島的瞬間，盤面上東方的青龍方位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不是燈光的反射，是符文字身在發光一種極淡的青色，像黎明前天邊最早出現的那一線光。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在昏暗的房間裡確實存在。
秦玥也看到了。她猛地首起身子，盯著盤面。
“盤有反應了。”她的聲音繃緊了。
張陵把手指按在青龍方位上，感受著盤面傳來的微弱溫度。那個溫度不是銅的熱傳導是生氣。盤在感應到青龍靈璧的存在。那個溫度順著他的指尖傳上來，像一條細線，一首延伸到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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