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留下。”張陵說，“他傷還沒好利索，跟我們去海上不現實。讓他留在後方負責情報支援萬一趙無咎還有後手，七爺至少能提前預警。他的人脈網路在後方比在前方有用。”
他停了一下，又說：“還有小妹。七爺幫我看著她。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
“我知道。”秦玥接過話頭。她的聲音輕了一些。“我會跟七爺交代好。小妹那邊……我會讓她少用通靈。”
墨離沒有插話。他站在門框邊，目光從張陵和秦玥之間掃過，表情像是在觀察什麼。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張陵意外的話。
“你還挺放心的。”
“什麼意思？”
“把後方交給一個前兩面派，把妹妹交給一個你認識不到半年的人。”墨離的語氣不帶褒貶，只是陳述。“你比我想象的要信任別人。在趙無咎身邊待過的人都知道信任是最危險的奢侈品。”
張陵看著他。
“七爺救過我的命。他現在站在我這邊不是因為他變了，是因為趙無咎先背叛了他。這種恨比忠誠更可靠。”
墨離嘴角動了一下不確定是笑還是什麼。
“走吧。”他拉開門。“趕在趙無咎之前到。”
一小時後，西人出發。
七爺拄著柺杖站在安全屋門口送他們。他傷好了一些，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他拍了拍張陵的肩膀，什麼廢話都沒說，只交代了一句：“海上不比陸上。出了事跑都沒地方跑。小心。”
張陵點了下頭，鑽進車裡。小妹在醫院，他甚至來不及去看她一面。只在出發前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哥出差幾天，你乖乖養病。”
小妹回了一個字：“嗯。”
張陵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幾秒。他想起小妹以前回訊息從來都是一長串表情包加語音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簡短了？大概是從通靈能力增強之後。她越來越像一個被什麼東西佔據了注意力的孩子，真實世界在她眼裡變得模糊了，而另一個世界那個只有她能看到的、黑暗與光明交織的世界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
後視鏡裡，七爺的身影越來越小。車裡很安靜。大牛開車，秦玥坐副駕，張陵和墨離在後座。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車上了高速之後，張陵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讓秦玥和墨離看到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的是墨離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帶來青龍靈璧的精確位置。幾乎同時，趙無咎也開始了沿海行動。
時間差太巧了。
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把訊息同時傳給了他和趙無咎？
如果墨離的情報是真的，那趙無咎的訊息來源是誰？如果趙無咎的情報也是真的，那墨離知不知道趙無咎也在動？
太多巧合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但此刻他沒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車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後退城市、田野、山丘、隧道。高速公路像一條灰色的蛇，蜿蜒著伸向東方，伸向大海。張陵閉著眼睛，感受著車速帶來的微微震動。他的右手擱在膝蓋上，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但他能感覺到陰陽盤在口袋裡微微發熱盤也在感應著東方，感應著那座海島，感應著海底沉睡的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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