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七爺在冰洞入口負責對外通訊和接應。如果冰洞內出事,你是唯一能聯絡外面的人。”
七爺擺了擺手:“我一個糟老頭子,能幹什麼就幹什麼。”
方案定下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任務。看起來完備,持盤者、守墓人、陰氣導體、科技輔助、後勤保障,每一個環節都有人負責。
但張陵知道,最大的變數不在任何一個環節上。
而在龍煞本身。
它願意配合。但它害怕自己失控。
一個害怕自己力量的遠古存在,你如何讓它在最關鍵的時刻相信自己?
張陵不知道。但他想起了小妹說過的話:“它不是壞東西,它只是很痛。就像我以前痛的時候一樣。”
也許答案不在於控制,而在於共情。
散會之後,眾人各自離去準備。趙無咎走得最慢,他的左腿僵化越來越嚴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張陵一眼。
“張陵。”
“嗯?”
“昨晚你跟龍煞對話的時候……它是什麼感覺?”趙無咎的語氣很複雜,像是在問一個學術問題,又像是在問一件他永遠無法做到的事,“我是說,它的意識,是混亂的,還是有秩序的?”
張陵想了想。“都有。碎片之間是混亂的,但每個碎片內部……有秩序。像一個被打碎的花瓶,每一塊碎片的紋路還是完整的。”
趙無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裡顯得有些佝僂,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試圖用科技征服陰陽秘術的男人,現在拖著一條半僵化的腿,揹著沉重的裝置,去做一件他二十年前就該做的事。
六指劉最後一個走。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張陵的肩膀。
“老張,你那條命是我從青鸞墓里拉出來的。到時候要是出了事,你別管我,帶著小妹走。”
“說什麼呢。”張陵皺眉。
“我說真的。”六指劉的表情難得認真,“你和小妹是真正重要的人。我和大牛……就是搭把手的。別為了我們搭上正經事。”
張陵看著他。六指劉的陰變手臂在袖子下隱約可見,灰黃色的皮膚上有一道新裂開的縫。他的時間也在流逝。
“六指,”張陵說,“你聽我說,到時候誰都不許扔下誰。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六指劉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行。聽你的。”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屋子裡只剩下張陵和秦玥。
秦玥還在看桌上那張地形圖,手指沿著冰洞通道的線條緩緩移動。她的頭髮在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那些白髮像是被霜染過的。
“你在想什麼?”張陵問。
“我在想第西次共振。”秦玥沒有抬頭,“百分之西十的能量釋放。趙無咎說需要“極強外力”來穩定,那個外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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