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裡這些人……都是因為我死的。小李,還有小王、老陳……三十七個人。他們信任我。他們以為我在做改變世界的事。”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陰變,左腿的僵化和右臂的硬化是持續存在的,他己經習慣了那種痛。這種抖是不同的。是從內臟深處傳上來的,是靈魂在顫慄。
“也許這次……也許這次我能做對一件事。”
他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風吹過死地,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灰色的微粒在空中飄浮,像是一場永遠不會落下的雪。
趙無咎睜開眼,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內袋。他最後環顧了一圈死地,灰色的廢墟,蠟黃的屍體,枯死的樹木,沒有一絲生氣。
然後他看到了。
在死地邊緣,一棵完全枯死的枯樹根部,一抹綠色。
趙無咎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他走過去,蹲下來看。
沒有看錯。
那是一株嫩芽。從枯樹的根部鑽出來的,只有指甲蓋大小,兩片嫩葉微微舒展。嫩綠色,在一片灰色中鮮豔得不像真的。
在陰陽完全崩塌的死地中,一個生氣被抽乾、陰煞濃度爆表的地方,一株嫩芽長了出來。
趙無咎盯著那株嫩芽看了很久。他是個科學家,他知道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沒有生氣的地方不可能有植物生長。但事實就在眼前,一株嫩芽,綠色的,活著的,在死亡的中心倔強地存在著。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片嫩葉。觸感是真實的,柔軟的、微涼的、帶著一絲植物特有的清潤。
趙無咎的眼眶熱了。
他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死地的空氣冰冷刺骨,但他的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發熱,那株嫩芽給他的,不是科學上的解釋,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希望。
他轉身往回走。麵包車在灰色的晨光中等待著。他開啟車門,發動引擎,掉頭駛離了死地。
後視鏡裡,那片灰色的廢墟越來越遠。但在廢墟的邊緣,那株指甲蓋大小的嫩芽還在,在死亡中,生命在掙扎。
趙無咎踩下油門,車速提了起來。
麵包車駛出土路,回到柏油路上。車窗外的景色從灰色的死地逐漸變回了正常的色調,路邊的樹雖然也受到了陰煞影響,但至少還活著,葉子只是發黃而不是發黑。遠處有一片農田,田裡的麥苗低矮而稀疏,但確實是綠色的。
活著的世界和死去的世界之間,只隔了兩公里。
趙無咎握著方向盤,目光首視前方。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己經完全僵化了,踩油門的時候感受不到踏板的反饋,只能憑經驗控制力度。右臂的僵化也在蔓延,他的右手手指己經不太靈活了,握方向盤的時候需要用更大的力氣。
他研究陰陽秘術二十年。從最初的好奇,到後來的痴迷,再到走火入魔。他以為科技可以替代秘術,以為人定勝天,以為只要資料足夠精確就能控制一切。
結果他控制出了兩公里死地。三十七條人命。無數個家庭的破碎。那些人信任他,追隨他,最後死在他的傲慢之下。
他想起師父。那個教他陰陽秘術的老道士,在他離開師門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術有窮時,道無止境。你聰明,但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以為聰明能解決一切。”
他當時不以為然。現在他明白了。二十年的執念,二十年的偏執,最終化為一片灰色的廢墟和三十七具蠟黃的屍體。師父說得對,聰明解決不了一切。有些東西,不是資料能衡量的。
車窗外的天色漸亮。趙無咎把車停回七爺茶館門口,坐在車裡又待了幾分鐘,從內袋裡掏出那張照片看了一眼。妻子和女兒的笑臉在灰色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暖。他把照片放好,推門下車。左腿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痛得他咬緊了牙,但他沒有停。
。事件一對做去要他。發出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