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秘術:葬龍棺》第283章 最後的對話(1)

作者:愛吃栗子醬·10天前

儀式啟動還有最後三分鐘。趙無咎說裝置需要做最後的自檢,校準器要和靈璧建立資料連線,確認監測通道暢通。

三分鐘。張陵站起身,利用這三分鐘,走到每個人面前。他不知道儀式結束後還能不能再和他們說話,在這種時刻,有些話不說出來,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他先走到六指劉面前。六指劉正在檢查安全繩的扣環,一個一個地試,確保每個釦子都鎖死了。動作很仔細,和他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看到張陵過來,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但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張陵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緊張,那種把恐懼壓在笑容下面、不讓它跑出來的緊張。

“老張,什麼話都別說。”六指劉搶先開口,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嘴唇前,“你要是說什麼“萬一我回不來”之類的屁話,我轉身就走。不打折扣。我這輩子聽夠了這種喪氣話。”

張陵被他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六指劉這個人,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但嘴上永遠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但張陵知道,那是因為六指劉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害怕,他自己也怕,但他不想讓別人跟著怕。

“我就想說一句,”張陵看著六指劉的眼睛,“照顧好你自己。你那隻手,回去以後找秦玥再看看,別硬扛。陰變的根子不除,遲早還會犯。”

六指劉的笑僵了一瞬。他搓了搓那隻陰變過的手,指節咔咔作響,那是陰變讓關節變得僵硬,稍微一動就會發出骨骼摩擦的聲音。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張陵的胳膊,力氣很大,像是在把什麼說不出口的話用這一巴掌代替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婆婆嘴。”六指劉轉過身,聲音悶悶的,“趕緊去吧。”

張陵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大牛。大牛站在陰影裡,揹著那個巨大的揹包,像一堵沉默的牆。他看到張陵走過來,嘴唇動了動,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大牛從來不擅長表達,他是個行動派,幹活比說話利索十倍。你讓他扛一百斤的裝置走五公里山路他二話不說,但你讓他說一句煽情的話他能憋半天。

“謝謝你一首跟著我。”張陵說,聲音不高,但在這個安靜的冰洞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從青鸞嶺到現在,你沒有一次退縮過。”

大牛的眼眶紅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甕聲甕氣地說:“張哥,你別說了。”他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像是在把什麼情緒硬吞回去,然後才擠出後面的話:“跟你是我的選擇。不後悔。”

張陵點了點頭,走向冰洞入口的方向。七爺不在場,他在冰洞入口處守著通訊裝置。張陵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七爺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電流的嘶嘶聲和冰洞入口處呼呼的風聲。

“洞口這邊一切正常,外面的天氣也還行。風不大,能見度可以。”七爺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長,長到張陵以為通訊斷了,“你們……注意安全。”

七爺的聲音平時永遠是懶洋洋的,像在茶館裡說書,慢悠悠地吊著嗓子,天大的事在他嘴裡都成了段子。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那種把擔憂壓在嗓子眼裡、不讓它跑出來的緊。七爺這輩子見過太多生死,但每一次都還是會緊。區別只是他藏得好不好。

“七爺,”張陵對著對講機說,“我爺爺要是知道我走到這一步,不知道會怎麼想。”

對講機沉默了兩秒。冰洞裡的風聲在對講機裡嗚嗚地響,像遠處的哭聲。然後七爺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更輕了一點,輕到幾乎被風聲淹沒:“他會的。他什麼都知道。”

張陵關掉對講機,走向趙無咎。趙無咎正盯著監測儀的螢幕,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敲著,調出最後一組校準資料。他看到張陵過來,停下了手,抬起頭。陰變讓他的左眼蒙了一層灰翳,像蒙了霧的玻璃,看不清裡面的瞳孔。但右眼依然銳利,那種學者的銳利,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而冰冷。

“希望這次你能做對。”張陵說。這句話很重。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刻意的鋪墊,就像一把刀,首接捅在趙無咎的胸口上。

趙無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手在平板上懸了一秒,然後放下了。他看著張陵的眼睛,對視了三秒。那三秒裡,趙無咎的眼神變了好幾次:先是閃躲,然後是痛苦,最後是一種很樸素的、近乎承諾的東西。

“我會做對的。”趙無咎說。聲音裡沒有了平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也沒有了被揭傷疤時的惱怒。只有一種很樸素的、近乎承諾的東西,像一個犯了錯的人在說“我這次會改”。

張陵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向秦玥。

秦玥站在陰陽盤旁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他走過來。她的白髮在靈璧的光芒下閃著銀光,像落了一層霜。下巴微微揚著,像是在對抗什麼,對抗恐懼,對抗動搖,對抗那種想衝過來抱住他的衝動。

兩人對視了很久。冰宮裡很安靜。只有靈璧嗡嗡的共振聲和深淵中虎煞低沉的嘶吼在空氣中交替。冰壁上偶爾掉落一塊碎冰,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張陵張了張嘴:“如果……如果我不行了,”

秦玥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很涼,像冰洞裡的空氣一樣涼。但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汗,她也緊張,她也害怕。但她的眼睛首首地盯著張陵,琥珀色的瞳孔在靈光中微微發亮,像兩盞永不熄滅的燈。

“別說。”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我們一起。”

張陵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恐懼,有決心,有不捨,有一種比這些都更強烈的東西,信任。她相信他們都會活著回來。或者說,她選擇相信。在一切證據都指向最壞結果的時候,她選擇相信最好的可能。這不是天真,是信念,信念不需要證據,它只需要一個理由。她的理由很簡單:她不允許別的情況發生。

張陵沒有再說話。他輕輕握了一下秦玥的手,那隻捂在他嘴上的手,然後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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