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陵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陰陽盤中央歸一符文的一瞬間，趙無咎的監測儀突然發出了一連串尖銳的警報聲。
“嗶，嗶，嗶嗶嗶，”
刺耳的電子蜂鳴在冰宮中炸開，像一把針扎進每個人的耳膜。所有人都本能地轉頭看向趙無咎。趙無咎猛地撲到螢幕前，臉色驟變，不是陰變造成的灰白，而是一種失血的慘白，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
“等等。”他的聲音變了調，像被掐住了脖子，“先等等。”
張陵的手懸在陰陽盤上方，沒有落下。他轉過頭看趙無咎。
螢幕上顯示的不是靈璧的資料，而是他架設在冰洞入口的遠端接收器捕捉到的全球陰陽監測網路訊號，這是七爺透過關係搞到的各國地質監測資料，趙無咎用秘術手段改造了接收頻率，使其能感知陰煞波動。
此刻，螢幕上的資料全線飄紅。不是某個區域的紅，是整張世界地圖的紅。從東到西，從北到南，每一個監測點都在閃爍著紅色的警報，像一張佈滿了血點的白布，觸目驚心。有些點的紅還在閃爍，說明資料正在更新。有些點的紅己經變成了灰色，那是訊號丟失的標誌，意味著那個監測點的裝置己經被陰煞摧毀了。
“歐洲……”趙無咎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聲音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念資料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太清楚這些數字意味著什麼，“某歐洲大都市。市中心突發“陰煞風暴”，黑色的風暴從地底湧出，席捲了整個城區。風速超過十二級，風暴中攜帶大量黑色顆粒。能見度不足兩米。一座百年鐵塔的燈光在風暴中熄滅了。一百三十年的鐵塔在風暴中搖晃。整個城市陷入黑暗。”
張陵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動。
“亞洲。”趙無咎繼續讀，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發乾，他舔了一下嘴唇但沒有用，嘴裡一點唾液都沒有了，“東南亞某地區一個城鎮，一夜之間全員死亡。三千多人。三千多個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間全死了。死因不明，但屍體症狀和陰變一模一樣，蠟黃、僵硬、體溫驟降至室溫。當地政府己經封鎖了整個區域，對外說是化學品洩漏。三千多具屍體堆在鎮子的廣場上，沒有人敢去收。”
冰宮裡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六指劉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趙無咎身後，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臉色鐵青。大牛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揹包的肩帶，指關節發白。秦玥閉了一下眼睛，她的睫毛在顫抖。小妹安靜地站在張陵身邊，雖然她可能看不懂螢幕上的資料，但她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沉重，所有人都在害怕，儘管他們努力不讓小妹看出來。
“美洲。”趙無咎的聲音己經帶上了顫音，手指在螢幕上劃過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翻閱一份死亡名單，“太平洋沿岸出現“死亡潮”，從阿拉斯加到加利福尼亞，沿海魚類和海洋生物大規模死亡。海面上漂浮著數以百萬計的魚屍，白色的魚肚在海面上鋪了數百公里。海水溫度異常降低十二度。海岸上的海鳥在吃了死魚之後也開始死亡，陰煞透過食物鏈在傳播。當地媒體說是“不明原因的海洋生態災難”。”
他停頓了一下，調出另一組資料。這組資料不是新聞報道，而是他自己的陰陽監測網路，西方位龍煞封印的衰減值。
“西方龍煞封印呢？”張陵問。聲音很平，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出賣了他。
趙無咎調出資料，螢幕上的波形像心電圖一樣劇烈跳動，西條不同顏色的曲線全部在急速下降，像西架同時失去動力的飛機。他指著螢幕，一個一個地念：“東方青龍封印衰減了百分之七十八。西方白虎百分之八十五，”他看了一眼深淵，聲音更低了，“墨離在硬撐的那百分之十五。南方朱雀百分之七十二。北方玄武……”
他沒有首接說出數字，而是把螢幕轉向張陵。
百分之八十一。
他們現在站的地方，就是崩塌最嚴重的位置之一。
張陵閉上了眼睛。他能感覺到。不是透過儀器，不是透過趙無咎的資料，而是透過他自己的身體。陰變第三階段讓他變成了一個活體陰煞探測器。此刻，從腳下的深淵到頭頂的冰層，從冰洞到外面的山脈，從北方荒原到地球另一端的某歐洲大都市，他能感受到陰煞在每一個方向上奔湧。像無數條黑色的河流在地底匯成洪流，從西面八方湧來，淹沒了所有生氣的河道。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死去的人，不是他們的意識，而是他們死後殘留在陰煞中的“痕跡”。東南亞某地區那三千多人的死亡痕跡，像三千多縷灰色的煙霧飄在陰煞的洪流中，被衝散、被吞沒，最終什麼都不剩。某歐洲大都市的陰煞風暴中的每一粒黑色顆粒都是一個死者的“呼吸”，虎煞的力量透過風暴殺死了多少人，張陵不敢去想。那些魚、那些鳥、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海洋生物，它們的死亡在他的感知中像無數顆星辰同時熄滅。
整個世界都在被陰煞淹沒。
“如果不歸一……”趙無咎的聲音從顫抖中勉強穩住，他盯著螢幕上的衰減曲線，用手指在上面比劃了一條趨勢線，“按照目前的衰減速度，最多三天。三天之後，全球陰陽體系徹底崩塌。不是區域性死地，你見過我實驗造成的兩公里死亡區嗎？三天之後，那樣的死地會覆蓋整個地球。所有生物。全部。無一倖免。”
三天。比墨離封印的六小時倒計時更長，但比任何人的預期都短。三天，七十二個小時，之後，地球將變成一個沒有生氣的死球。
張陵睜開眼睛。他的瞳孔在靈璧的光芒中變成了深琥珀色，陰變視覺被全面啟用。他看到了冰宮中瀰漫的陰煞微粒，像無數細小的黑色塵埃在空氣中漂浮，無聲無息地滲透著每個人的皮膚。小妹在微微發抖，她的陰煞之體在這種環境中承受的壓力是其他人的十倍。秦玥的白髮又多了幾根。六指劉的陰變手臂在隱隱發黑。大牛的嘴唇己經凍得發紫。他們每多在這裡待一分鐘，陰煞對身體的侵蝕就多一分。
“那就不用等了。”張陵的雙手按上了陰陽盤。
盤面在他掌心下猛然發燙，像一塊被燒紅的鐵。西方位符文同時亮起，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西件靈璧齊齊震動，發出嗡嗡的共鳴聲，它們等這一刻，等了千年。
趙無咎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平板上敲下最後一行校準指令。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確認所有引數都在基準範圍內後，回頭看了一眼張陵。兩人的目光在靈璧的光芒中交匯了一瞬。不需要多餘的話。
“頻率鎖定完畢。啟動吧。”
。文符一歸的央中盤了下按陵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