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他右手探向腰後的暗釦,指尖撥開卡簧,把軟劍抽出來握在手裡。他提著那柄劍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光罩面前停住,抬手用劍尖在光罩表面輕輕點了一下。光罩表面泛開一圈漣漪,像石頭落入水面,漣漪擴散到半徑大約三尺的地方就消散了。
“陣不錯。”秦風把劍收回來,低頭看了看劍尖上殘留的一絲金色餘燼,“但你們以為關上門就能躲過去? ”
他後退了一步,把軟劍豎在身前,抬頭看著那層覆蓋了整座山體的金色光膜。光膜在山腰處己經合攏了,從山腳到山頂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半球形罩子,把整座玄天宗連同半座山頭都裹在裡面。
光罩表面的金色紋路流動得越來越快,交織的鎖鏈形狀也越來越密,空氣中浮著一層極淡的壓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往下按。
林婉兒站在他身邊,風把她薄衫的下襬吹起來貼在小腿上。她伸手按住衣襬的時候側頭看著秦風:“你要從外面打進去? ”
“不打進去。”秦風把軟劍收回腰後,偏頭衝她笑了一下,“我走進去。”
他笑完收了表情,邁開步子朝那層金色光罩走了過去。林婉兒和韓紫嫣跟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距離,三道人影在金色的光幕上映出三個輪廓分明的剪影。
他們穿過光罩的時候,光膜表面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沒有碎裂,沒有震動,連漣漪都沒有泛起一道。
三個人像是穿過了一層薄霧,從光罩外面走到了光罩裡面,腳下依舊是青石板地面,頭頂依舊是那片正在流動的金色紋路。
花白鬍子的老者呆住了。他身後那些紫袍長老的嘴張開了,又閉上,又張開,像一群被突然掐住喉嚨的魚。有人轉身想往山上跑,被旁邊的人拽住衣袖拉了個趔趄。
秦風站在光罩內側,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穿過的位置。那層光膜依舊完完整整地覆蓋著,沒有破口沒有裂隙,像是它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從自己身體裡走了過去。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花白鬍子老者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老者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帶路。”秦風說,“去你們宗主那兒。”
老者張了張嘴,發出一個近乎無聲的音節。他身後的那些紫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出聲反對,也沒有人敢出聲反對。老者最終閉上了嘴,轉身往山上走。
秦風跟在他後面,林婉兒和韓紫嫣一左一右跟著。三個人穿過那扇刻著“玄天宗“的巨石門,踩上通往山腰的石階,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兩側的建築里門窗緊閉,偶爾從窗縫裡露出一隻眼睛,又飛快地縮了回去。石階兩側的柱子上纏繞著金色的浮雕龍紋,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但秦風走過之後那些龍紋的光澤似乎暗了一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它們從內部抽走。
花白鬍子的老者走在前面,步子越走越慢。他每隔幾步就側頭看一眼山上最高處那座金色殿宇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那座殿宇的頂端忽然亮起了一道極為刺目的金光,像一根金色的柱子從殿頂首插雲霄,光柱的頂端沒入雲層,又沿著雲層西散鋪開。
整個山體的金色光膜同時震顫了一下,那些流動的鎖鏈紋路猛地加速,從漫無目的地流淌變成了朝著一個方向收縮。
所有的金色紋路都在往山頂那座殿宇的方向匯聚,越聚越快,越聚越密,整座山體的金色光芒在短短幾息之間全部收縮到了那座殿宇的位置,從外界望去,整座玄天宗只剩山頂一點金色的光還在亮著。
秦風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山頂那點凝聚的金色光點。花白鬍子的老者己經癱坐在了石階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喘著氣,嘴唇發白。
“宗主把全宗的陣力都聚到主殿了。”韓紫嫣站在秦風左手邊,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山頂,“他把護宗大陣撤了,把所有陣力收回去集中一擊。”
“他不是想一擊打我。”秦風低頭看了看腳下石階縫隙里正在緩慢變暗的金色紋路,“他是想跟我一換一。把整座山的陣力聚起來,留著自己用。”
他偏頭看了韓紫嫣一眼,笑了一下:“他把陣撤了,我們上去就方便多了。”
韓紫嫣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