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看，先找地方住。”秦風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仰頭露出的頸線上掠過，又收回來。“信上說這個地方叫望星鎮，接下來幾天咱們得住這兒。順便打聽打聽信裡說的‘故人“是哪個。”
韓紫嫣走在他左手邊，微微側著身穿過窄巷，黑色短袖的領口在側身時微微敞開了一些。
她抬手擋了一下從屋簷縫隙漏下來的光，手腕內側那根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白皮膚底下隱約可見。
秦風往前方掃了一圈，停住了腳步。前面街道拐角處有一家掛著“悅來客棧”木匾的鋪子，門口掛著兩盞燈籠，己經亮了。他朝那個方向偏了偏頭：“今晚就那兒了。”
悅來客棧的店面比外面看著要深一些，進門先是一間擺了幾張方桌的堂屋，靠牆立著一排木架，上面擱著酒罈子。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手裡撥著一把掉了漆的算盤珠，抬眼看了秦風三人一眼，目光在兩個女人臉上停得略微長了半拍。
“住店？幾間? ”
“兩間。”秦風把揹包擱在腳邊，靠在櫃檯邊沿上，偏頭朝林婉兒和韓紫嫣那邊努了努嘴，“她倆住一間，我住隔壁。有挨著的沒有? ”
老頭撥了兩下算盤：“天字丙和丁，挨著的，後院二樓左手邊。一晚五十枚靈晶，或者等價的俗世黃金也收。”他看了秦風的穿著一眼，補了一句，“黃金收，但得按當日行價折算。”
秦風伸手從揹包側袋裡摸出一根小金條擱在櫃檯上。那根金條是他出發前從別院帶的，林婉兒裝行李的時候順手塞進去的，說是以備不時之需。老頭拿起金條掂了掂，又拿牙咬了一下，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面摸出兩把銅鑰匙擱在臺面上。
三人往後院走。穿過一條窄廊，進了後院，院子不大，種了一棵歪脖子棗樹，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二樓走廊是木質的，腳踩上去吱呀作響。秦風推開丙號房門看了一眼，裡面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臺對著後巷，能看見遠處連綿的山影。
他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朝旁邊那扇門努了努嘴：“你們進去歇會兒，我放個東西，待會兒下樓吃飯。”
林婉兒推開丁號門看了一眼，裡面格局一樣，床鋪著靛藍色的粗布被褥。她轉身關上門之前側頭看了秦風一眼：“你身上還帶了多少金條? ”
“就那一根。”秦風靠在走廊欄杆上，從兜裡摸出那根菸咬在嘴上沒點，“韓小姐包裡還有幾根? ”
韓紫嫣站在丁號房門口，手剛搭上門框，聞言偏了偏頭：“三根半。夠住半個月。”
“那夠了。”秦風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別回耳後，推開了丙號房門。
半個時辰後三人在樓下堂屋靠窗那桌坐下。
客棧老闆端上來三碗熱湯麵，湯底是山菌熬的，香味厚實。秦風低頭吸溜了一大口，抬頭的時候發現林婉兒用筷子挑起一綹面，側頭吹氣的動作在窗外的暮光裡輪廓柔了一層。
鄰桌几道目光從他們坐下開始就沒斷過。
秦風餘光掃了一圈......左邊兩桌坐著幾個穿短打的漢子，腰間掛著鐵質令牌，跟入口那些人制式相似但色號偏暗。右邊靠牆那桌坐了三西個年輕人，衣著更體面些，中間坐著個穿月白色錦袍的公子哥，手裡轉著一把摺扇。
那公子哥的目光從林婉兒進門開始就沒離開過她。從側臉落到後頸，從後頸滑到肩線，又順著脊背弧度一路落到腰窩那片被寬鬆布料遮著的位置。
秦風嚼著麵條，沒抬頭。林婉兒倒是感覺到了那目光，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側身的時候肩膀往秦風那邊靠了靠，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擋了大半個側面的視線。
那公子哥坐不住了。他摺扇一收，起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短衫的護衛。他走到秦風這桌站定，酒杯往前一遞，衝著林婉兒揚了揚下巴：“這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望星鎮? ”
林婉兒沒接話，低頭吹了吹麵湯。
公子哥又往前湊了半步，摺扇“唰”地展開虛虛攔了一下：“在下趙景山，望星趙家這一支的少爺。這鎮上還沒人不給我趙家三分薄面。姑娘要是不嫌棄，後面包間請，好酒好菜我請。”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粘在林婉兒身上，視線從領口邊緣往下滑了一指寬的距離又收回來。
林婉兒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旁邊韓紫嫣己經放下了碗，手擱在桌沿上，指尖朝下按著桌面，整個人繃得筆首。
秦風把碗裡最後一口麵湯喝完了，碗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抽了張粗紙擦了擦嘴，轉過頭看向趙景山，臉上掛著笑：“這位少爺，我在吃飯。你站這兒我夾菜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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