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走在最後,上到二樓走廊的時候聽見樓下傳來老闆小聲叫夥計的聲音和桌椅被搬動的響動。
他推開丙號房門之前,隔壁丁號的門開了一條縫,林婉兒側著身站在門縫裡,只露出半邊肩膀和一隻眼睛。
“你姓秦的那個親戚,是你在找的人? ”
秦風靠在門框上,隔著那條巴掌寬的門縫看著她露出來的半張臉,廊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半個額角和鼻樑照得發亮。“不是親戚。”他聲音放輕了一點,“信上那個”故人“說的應該就是這個人。我爹。”
門縫裡林婉兒的眼睛眨了一下,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方晃了晃。她沒再問,把門合上了。
秦風推開丙號房門走進去,沒點燈。月光從窗臺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白,他站在窗前把耳朵上那根菸取下來擱在桌上,沒有點。
遠處能看見望星鎮層層疊疊的屋簷和屋簷之外更加幽深的黑色山影。他身上那根金條只住一晚就鬧出這麼大動靜,接下來幾天恐怕不會太清靜。
但那個姓趙的說當年那個人被打散了經脈扔出界門......扔出界門之後呢?那個人有沒有回到凡俗世界,有沒有在孤鴻山腳下停下來,有沒有留下一個兒子。
這些問題他暫時沒答案。但至少有了方向。
隔壁傳來林婉兒和韓紫嫣低低說話的聲音,隔著一道木牆聽不清內容,但語調和緩平穩。
秦風在窗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把那根菸從桌上拿起來重新別回耳朵後面,然後躺到了床上。
木頭床板有點硬,但比別院那張軟沙發好不少。他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看了幾秒,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秦風是被客棧院子裡的雞叫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木板床發出吱呀一聲響,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地方的雞比孤鴻山的還精神”,然後閉著眼摸到床頭那件青色長衫套上。
下樓的時候,林婉兒己經在堂屋坐著了。她換了一件淡粉色紗質外衫,裡面是件白色吊帶,紗料薄透,能看見肩頭圓潤的弧度和鎖骨的凹陷。
晨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她側臉邊緣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她手裡端著碗粥,看見秦風下來,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這長衫穿得跟偷來的似的。”
秦風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布帶,“不會系。你幫我弄一下。”
林婉兒放下粥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兩人之間距離不到一臂,秦風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伸手把他腰側那根布帶解開又重新系了一道,手指繞過他腰側的時候指節隔著薄薄的布料蹭過他腹肌外側。
她系得很認真,低頭的時候後頸露出來一段,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行了。”她退後半步,“跑起來不掉就行。”
秦風低頭看了一眼,布帶被她打了個整齊的結,“你怎麼連這個都會? ”
“出門前搜了搜。”她重新坐下端起粥碗,“望星鎮本地人的系法,我從客棧老闆那兒問的。”
韓紫嫣從後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棗子。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束腰短衫,領口用細繩繫了個鬆鬆的結,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短衫下襬和大腿之間的空隙裡投下一道窄窄的陰影。她把棗子放在桌上,看了秦風一眼,“聚寶閣那邊來訊息了,說拍賣會下午開場。今晚有件拍品他們特意提了一嘴......說是聖地流出來的舊物。”
秦風在桌邊坐下,拿起一顆棗咬了一口,“什麼舊物? ”
“沒細說。送信的人只提了一句,說那件東西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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