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沒再說什麼，側身讓開半步。
三人走出聚寶閣大門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了。林婉兒走在秦風左側，夜風把她的紗裙裙襬吹起來貼在小腿肚上，布料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韓紫嫣跟在半步之後，步伐不緊不慢，但目光一首在掃周圍巷口和屋簷的陰影。
“後面有人跟著。”韓紫嫣低聲說。
秦風步子沒停，偏頭朝她笑了笑，“正常。五萬靈晶拍個玉佩，沒人跟才奇怪。”
他帶著兩人在望星鎮的巷子裡繞了幾道彎，七拐八拐之後確認甩掉了尾巴，才從後院翻牆回了客棧。
晚上他把那枚玉佩放在燈下看了很久，裂痕處那層暗紅色的浸染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紋的觸感，指腹滑過玉面時停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磕碰造成的裂痕。那道裂口的邊緣邊緣太整齊了，像是被什麼極細的尖銳之物從內側往外刺穿的。
一個人的東西，被人從裡面刺穿了，再扔出來。
林婉兒端著熱水推門進來，見他盯著那枚玉佩發呆，把水盆擱在桌上，“看出什麼了? ”
秦風把玉佩放回錦盒裡，“明天再說。今天累了。”
林婉兒沒追問，轉身要走的時候裙襬擦過他的桌沿。她走到門口側過身來，燭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柔和，“你要是真在想什麼不好的事，別一個人扛著。”
她說完就出去了，門輕輕合攏。
秦風把那枚玉佩在手裡又翻看了一遍，放回錦盒裡。
窗外的望星鎮在夜色裡沉靜地呼吸著，他關了燈躺下，腦子裡轉的是今晚拍賣會上玄天宗那個中年男人的表情，和他那句“不知所蹤”。
那個人當年被人下了散功藥，扔出界門之後到底去了哪裡，這枚玉佩內側那道整齊的裂口，又是用什麼刺穿的。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但至少今晚那枚玉在他手裡了。
那晚秦風睡得並不踏實。
夜裡醒了兩回，一次是翻身時手肘碰到桌上那隻錦盒，另一次是聽見隔壁林婉兒的房門輕輕開了又關，大約是她起夜倒水。
他閉著眼躺在硬木板床上，把錦盒往枕頭邊攏了攏，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第二天天亮他才看清那枚玉佩的更多細節。
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柔和的白光照在玉面上，比昨晚燈下看得更清楚。龍紋的線條走得極穩，每一刀刻痕都深淺均勻。
他翻到背面，靠近裂口邊緣的地方有一行極細的刻字，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像是用針尖類的硬物劃上去的。他湊近了辨認，只能看清頭兩個字：秦……三。後面的筆畫被裂口截斷了。
“秦三。”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字，把玉佩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正面。龍形紋路盤踞在玉面中央，爪牙俱全，唯獨龍首部位被那道裂痕橫著切開了，缺了大半。
這不是磕碰造成的，是有人故意從內側刺穿了玉佩，把龍首的部分挑掉了。
他把玉佩放回錦盒裡，合上蓋，塞進貼身的內袋裡。
吃早飯的時候林婉兒問他看出什麼了。秦風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粥裡，嚼了兩下嚥了，“背面刻了個字。秦，還有半個三。像是名字或排行。”
韓紫嫣放下筷子，“你爹在族裡排行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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