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低頭看了看暗袋露出一小截的簪尾，笑了笑，“行。”
下午他出了鎮子往東走。這段路越走越荒，青石板漸漸變成碎石，碎石又變成黃土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濾成碎末灑在地面上。
他走了一刻鐘左右，前面出現一片空地，土路到這裡斷掉了，剩下的是一片黑褐色的泥土，西周被合抱粗的老樹圍成一個半封閉的空場。
他站在空場中央停住了腳步，沒再往前走。
“別藏了。”他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林子裡傳得卻很遠，“從鎮口跟到這兒，不累嗎? ”
林子邊緣的樹影裡動了一下。西個穿月白長衫的人從不同方向走了出來，胸前的金紋多了兩道邊，比昨晚拍賣會上那三個人的標識更高一階。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中年男人......孫長老。
他手裡沒拿武器，但袖子鼓鼓的，有真氣在袖口附近流動的跡象。
孫長老在秦風五步開外站定，臉上的表情跟昨晚拍賣會上沒太大區別，寡淡平靜，“年輕人，那枚玉佩不是你能拿的東西。”
“我拿都拿了，你說不能拿? ”秦風雙手插在長衫側兜裡，歪了一下頭，“昨晚拍賣會上你出價輸給我，今天想來硬的? ”
孫長老搖了搖頭，“那枚玉佩跟聖地的舊事有關。你一個凡俗界上來的散修，扛不住這因果。”
“扛不扛得住，我自己說了算。”秦風把左手從兜裡抽出來，順手從旁邊一棵枯死的矮樹枝上折了一截乾透的枝條。筷子粗細，表面樹皮乾裂，一折就脆，握在手裡像根燒火棍。
孫長老看見他手裡那截枯枝，眉頭終於動了一下，“你要用這個跟我打? ”
秦風掂了掂手裡的枯枝，“夠用了。”
孫長老不再多言，右手從袖中探出。五指合攏時，指尖凝出三道淡金色的氣針，針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他手腕一振，三道氣針破空而出，速度極快，幾乎是憑空消失在原地又憑空出現在秦風面前。
秦風往右偏了半步。
第一道氣針擦著他左肩的衣料飛過去，在身後的樹幹上釘出一個手指粗細的深孔。第二道他抬手用枯枝撥了一下，枝尖觸到氣針的瞬間發出一聲細碎的“叮”，像金屬碰撞。第三道氣針離他胸口不到一掌寬時，他側身讓過，針尖擦著他暗袋外側的布料划過去，把那根金屬簪子的尾端磕出一道淺痕。
孫長老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沒看見秦風動用真氣，只是純靠身法和那根破樹枝擋掉了他的凝氣針。
“你還說你不會功夫。”
秦風把枯枝換到右手，往前邁了一步，“我沒說不會。我說的是夠用了。”
這一步邁出去之後他整個人往前壓了半寸，枯枝前端斜指地面，姿態鬆散得像在路邊撥草。孫長老右手再次凝針，這次是五道，排成一字陣面朝他推過來。
秦風沒再閃避。他握著枯枝往前遞了一下，動作簡單到幾乎沒有變化。枝條前端從五道氣針之間穿過去，像針穿過布眼一樣分毫不差。
他手腕微微往上一挑，枯枝前端越過五道氣針的軌跡，停在了孫長老丹田前方不足三寸的位置。
孫長老的右手僵在半空，那五道氣針在他指尖凝著，但己經沒有繼續往前推的必要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那截枯枝前端散出的氣息比剛才凝實了數倍，像一根無形的錐子抵在了他真氣運轉的核心位置。只要再往前進一寸，他體內運轉了百年的丹田就會被從正面捅穿。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種手法? ”孫長老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顫。
秦風握著枯枝沒動，跟他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那根乾枯脆弱的枝條，“我師父教的。你要想知道是誰教的，回聖地可以打聽打聽......當年那個被你們玄天宗下藥廢掉經脈扔出界門的試煉者，姓什麼。”
孫長老臉色驟變，指尖那五道氣針同時崩散成碎屑，“你是那個人的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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