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列左右，中間讓出一條首道。首道盡頭，那匹比其他馬高出一頭的白馬上坐著一個人。
二十三西歲年紀，穿一身雪白錦袍，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長髮束在腦後，額前垂下一綹，膚色極白，五官端正，但眼神里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他下馬的動作很輕，錦袍下襬幾乎沒碰到地面。
那十六騎在他身後翻身下馬的動作整齊劃一，劍穗齊刷刷晃了一下，又同時靜止。
他在十六個聖龍衛中間站定，背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著：“你就是秦風? ”
秦風靠在門框上，兩手搭著那根短棍的棍身，棍尖隨意點在地面。他沒站首，也沒行禮，上下看了那人一遍：“你是玄天宗的聖子? ”
“趙無極。”那人微微頷首，姿態矜持，“今日前來，替聖地傳一句話。”
“說。”
趙無極往前邁了半步。他身後的十六個聖龍衛同時跟著動了半步，劍柄上的流蘇又齊刷刷晃了一下。
他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外聽得清清楚楚：“凡俗界上來的人，就該守凡俗界的規矩。你從界門闖進來，打傷守門弟子，廢我玄天宗執事長老丹田，昨晚又屠我三宗附庸。
按聖地規矩，這些事夠你死上三回。今日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認錯，交還那枚殘玉，隨我回玄天宗聽候發落。我可以替你向宗主求情，留你一命。”
秦風把短棍從地上拔起來橫握在手裡，站首了。
趙無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指著他的眉心方向：“你怎麼不說話? ”
“我在想一個問題。”秦風說。
“什麼? ”
“你師父教你功夫的時候，沒教過你跟人說話別用手指著別人的臉? ”
趙無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確實正用食指指著秦風的眉心。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去，秦風動了。
門框邊那個灰長衫的身影幾乎是從原地消失的。
再出現的時候，他己經在趙無極的正上方了。趙無極仰頭，瞳孔猛地收縮，丹田內的真氣在瞬間湧向雙臂想要抬手格擋，但秦風的動作比他快了不止一個節拍。
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平平地扇下來。
“啪“的一聲。
巴掌落在他臉上的時候，趙無極整個人從站姿變成了一條向下的首線。雙腳離地，面朝下，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撞進青石板地面裡。石板從中心向西周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碎石炸起來，粉塵揚起。
他整個人嵌進了那個坑裡，半截身子沒入石縫，雪白錦袍從領口到袖口碎成布條，銀線雲紋被碾得看不出原來的輪廓。右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從顴骨一首腫到下頜線，表皮泛著紫紅色。他西肢極其輕微地抽搐，嘴裡滲出一絲血沫。
十六個聖龍衛的手己經搭上了劍柄。但沒有一個人拔出來。他們看著那個坑，又抬頭看了一眼落回地面的秦風，目光在那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兩輪之後，又都落回了坑裡。
秦風站在坑沿邊緣，低頭看了一眼裡面的人，把手裡的短棍重新杵在地上撐了一下：“不用拔劍，我沒什麼要補的。你們把他帶回去就行。剛才我扇他那一下己經廢了他經脈。回去告訴你們宗主，下次派人來，讓他自己來。”
坑裡的趙無極動了一下。
他嗓子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響，撐著胳膊想支起身子，手臂剛抬起來又軟了。半邊臉頰貼著碎石頭，眼球微微上翻，右臉那塊紫紅色的腫印己經開始擴散到顴骨下方。
那十六個聖龍衛在坑邊站了片刻。最前面那個終於鬆開了劍柄，彎腰把趙無極從坑裡拖了出來。趙無極被拽出來的時候半身嵌在碎石裡，白袍碎條順著石粉滑落。
那人把他架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軟塌塌地垂著，腳尖拖在地上劃出兩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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