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目光越過那些懸浮的身影，鎖在了那道劍光旁邊。
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城牆垛口上，手裡握著一柄沒有鞘的長劍，劍尖抵著地面，劍身上己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她的側臉在城牆上方的暗紅色光照下清晰可見，下頜到頸子的線條跟他記憶裡那個在孤鴻山山頂教他第一招劍法時一模一樣。
她的黑袍己經破了好幾處，袖口被撕掉了一截，露出的手臂上有幾道正在癒合的傷口，血跡還沒幹。
她旁邊站著一個穿淡青色短衫的瘦削身影，身量比她矮了半頭，雙手攏在袖子裡，嘴角還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額角有一道血痕順著鬢角往下淌，己經凝成了暗色的痂。
秦風站在甲板上，看著那道暗紅色的劍光在黑壓壓的人群中不斷閃爍，每一閃都帶起一道新的傷痕，但每一次傷痕的出現都比上一次慢了一些。
握著劍的那個人呼吸己經不平了，肩膀的起伏比平時大了不少。
他邁步走出神舟甲板，虛空在他腳下凝成一道極窄的銀色光路，從虛空神舟的船頭筆首延伸到城牆上方那片混戰的中心。
他踏上去的時候，腳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響，像踩在一根繃緊的弦上。
城牆上方那些人終於注意到了他。
圓環邊緣有幾個穿深金色長袍的老者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延伸的銀色光路上，以及光路上正在走過來的那個穿黑色短衫的身影。
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認出了什麼臉色變了，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被氣浪吞沒了大半，只隱約聽到“艦隊”、“陣破了”幾個字。
秦風沒有停步。
他走到銀色光路的盡頭，踩上了城牆垛口側面一塊凸起的磚石。
他的正前方是那道暗紅色劍光，劍光的主人也終於側過頭來。
那雙眼睛跟他記憶裡幾乎一樣，視線落在他臉上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大師父。”秦風說。
莫舞握著劍的手頓了一下，劍尖還在滴血，一滴暗紅色的血珠從劍尖滑落在城牆磚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看著秦風，嘴唇動了一下，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但弧度還是那個弧度：“臭小子，你怎麼來的？”
“開車來的。”秦風說，偏頭又看了旁邊那個淡青色短衫的身影一眼，“三師父，你手上那根針不夠利索了，劃了兩道都沒劃準。”
陸瑤把攏在袖中的手抽出來，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上還帶著一絲暗金色的血跡。
她上下掃了秦風一遍，嘴角動了動：“長高了，也結實了。”
城牆上方那個圓環突然收緊了。
那些穿各色衣袍的身影同時往前逼了一步，金色的、暗紅色的、深紫色的真氣從他們身上湧出來，交織成一個不斷收縮的禁錮網。
最前方一個穿深金色長袍的老者站在人群正中，身形枯瘦，但周身湧出的真氣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要濃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不斷坍塌再重生。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他身後那些身影同時收住了真氣，把他圍在中間，像信徒簇擁著神像。
他的目光落在秦風身上，聲音蒼老但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你就是那個殺了萬神殿神子、毀了先鋒艦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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