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路邊緣泛著極淡的銀色碎屑，在星域暗色背景裡像一條被點燃的細線。
他走到光路盡頭的時候，星球表面那層金液突然從內部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不寬，剛好容一人透過，邊緣的金液向兩側翻卷，露出一條通往地心的螺旋甬道，甬道壁上佈滿暗金色的脈絡，脈絡中有東西在緩慢流動，像凝固了億萬年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沒有猶豫，抬腳走了進去。
甬道很長，但溫度不冷不熱，腳下踩著的質地介於岩石和凝固的樹脂之間，每一步都有輕微的凹陷感。
甬道盡頭是一間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佈滿交錯的金色脈絡，脈絡交匯處懸著一顆三色光球......金色、赤色、墨綠色各佔一方，像三顆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心臟。
下方站著十幾個人。
清一色的深色錦袍，為首的是三個老者，一金一赤一墨綠，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柄玉質權杖，權杖頂端各自亮著對應顏色的光。
他們身後站著十幾個年輕弟子，有人手裡攥著法器，有人攥著自己的衣袖，指節泛白。
中間那位金袍老者在秦風踏入的同一瞬就往前邁了一步，膝蓋一彎，整個人跪了下去。
他身後那兩個老者慢了半拍，但也跟著跪了，權杖橫放在面前的石地上，杖頂的光逐漸暗下去，像被掐滅的燈。
後面的弟子見狀齊刷刷跟著跪了下來，膝蓋碰在石面上的聲音連成一片，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彈了好幾遍才散盡。
“秦先生，三大帝族族長，率全族殘存血脈，懇請您收下祖脈。”金袍老者的額頭貼著石面，聲音從地面與嘴唇的縫隙間擠出來，“我們己無反抗之心，只求您網開一面，留我族一條活路。”
秦風站在甬道出口，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金袍老者的肩膀在微微發抖，玉質權杖橫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尖端還在極輕地顫著。
赤袍老者的額頭己經磕破了一塊皮，滲出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淌，他沒有抬手去擦。
墨綠袍老者弓著背，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
“收下祖脈？”秦風兩手插在褲兜裡，偏頭看了一眼懸在穹頂正中的三色光球，又低頭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金袍老者，“你剛才說這祖脈是你們三大帝族的根源，三大帝族鼎盛了幾百萬年，現在你們說給我就給我？”
金袍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伏在地面上，聲音發顫：“秦先生，祖脈不獻，我族全滅。
獻了，還能留幾分血脈。”
“那你們剛才在路上用封禁術想把祖脈拽回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想的。”秦風蹲下來，跟他平視，語氣不急不慢，像是在聊晚飯吃點什麼，“你們跪在這兒，心裡想的不是給我，是想讓我拿了之後手下留情。
你們覺得我一高興，就會把你們這三條老根留著。”
金袍老者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能發出完整的音節。
他身後那兩個老者的呼吸同時收緊了，跪在最後排的幾個弟子己經有人開始發抖，膝蓋在石面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秦風站起來，沒有再看他們。
他轉身走向那顆三色光球，步子不快不慢。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想開口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拽住了衣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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