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從她腳底的草坪上升起來，像一注被日光加熱的溫水，緩緩托住她的身體。
她的吊帶裙裙襬被上升的氣流輕輕吹起來，貼著小腿肚又落下去。
她上升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坐一部看不見的電梯。
她到了秦風面前的時候，他在金色的光裡衝她笑了一下，伸手拉住了她。
“姐姐，你頭髮亂成這樣，等會兒見人該被笑話了。”
蘇晴站在他旁邊的虛空中，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那片空蕩蕩的天色，又抬頭看了看他，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指節微微泛著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沒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了就沒驚喜了。”秦風右手還拉著她，左手朝下方另一方向伸去。
金色的光再次湧動，這一次從江城東面那棟老宅的方向升起了另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林震山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穿著一身熨得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像是剛參加完一場重要的商務會議。
他的表情看上去還算鎮定，但當他的視線越過近處的雲層，看見那片連綿的金色光幕時，嘴角還是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
“小秦，“林震山在半空中站定，聲音穩得很，“你這排場，比當年上新聞頭條那次還大。”
“叔叔您說得對。”秦風笑了，“不過那次是打人，這次是接人，性質不同。”
林震山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越來越遠的城市輪廓，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道正在緩慢擴張的銀白色通道，目光在通道內壁流動的紋路上停了幾息，然後把視線收了回來。
金色的光第三次探出去的時候，目標鎖定了江北方向韓家老宅那片區域。
韓東山正站在議事廳門口的臺階上仰頭看天，身後跟了一大群韓家族人，有人還穿著拖鞋，有人手裡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筷子。
“老爺子，“秦風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下來，隔著雲層，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貼在耳邊說的，“韓小姐在天庭那邊等著呢，您這趟上去不？”
韓東山端著肩膀沉默了兩息，然後轉身朝身後喊了一聲：“都別愣著了，站過來，別讓光接不著。”
韓家的老老少少烏泱泱湧進那道金色的光柱裡，有人手裡還提著半袋沒吃完的枇杷。
韓東山站在最前面，揹著手，下巴微微抬著。
金色的光託著所有人緩緩升空，越過江城的雲層，越過隱世的界壁，穿過那條銀白色的通道。
秦風走在最前面。
蘇晴在他左手邊，林震山在他右手稍後。
韓家的族人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陸續落地，有人腳踩上星域那些泛著微光的石板地面時膝蓋一軟跪了下去，被旁邊的人攙起來，又跪下去。
韓東山倒是沒跪，他踩在乾坤殿前的廣場上揹著手轉了一圈，然後仰頭看著遠處雲層中那條正在緩慢遊動的金色龍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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