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跪在碎裂的晶石地面上，額頭貼著地磚，後背的汗己經把暗金色寬袍浸透了一大片。
他趴在那兒抖了好一會兒，那種被人從寶座上拽下來按進泥裡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西肢百骸。
他的手指攥著地磚裂縫的邊緣，指甲刮過石面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他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秤砣一樣的眼睛裡只剩下一層被逼到絕路的狠厲。
“你……你以為跪了你就能為所欲為？”城主的喉嚨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像從牙縫裡刮出來的，“你根本不知道這座城底下埋著什麼。”
秦風正蹲在寶座臺階邊，把那根皺巴巴的煙重新別回耳後。
他偏頭看了城主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埋著什麼？你爹的私房錢？”
城主沒有再接話。
他猛地抬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掌心拍在了面前那塊碎裂的地磚上。
指尖彈出一滴暗金色的血珠，血珠滲入磚縫的瞬間，整座主殿的地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猛地掀了一下，暗青色的晶石碎片從裂縫裡彈起來半寸又落回去。
一聲沉悶的咆哮從地底深處傳上來。那聲音低沉、綿長，穿透了主殿的根基、穿透了萬族聖城的整片地基，在城牆上反彈了好幾遍才散盡。
大殿兩側跪著的那些錦袍代表同時抬起頭來，有人臉上還掛著淚痕，有人嘴唇發白，有人己經開始往門口的方向爬了。
那道暗青色的地面從主殿正中央裂開一道寬闊的縫隙，縫隙邊緣翻湧著暗沉的金色光紋。
一顆巨大的頭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甲，每片鱗都有桌面那麼大，邊緣泛著幽冷的光澤。
那雙豎瞳緩緩睜開，瞳孔是暗金色的，裡面流動著像是凝固了億萬年的光。
龍。
通體暗青色，身軀粗壯得幾乎填滿整座主殿的穹頂，脊背上生著一排倒刺狀的骨板，骨板邊緣翻著幽幽的光。
它從地底升起來的時候尾巴還在裂縫裡沒完全抽出來，但光是露出的前半身，己經讓那些原本還在哭天喊地的錦袍代表徹底啞了。
“虛空蒼龍！聖城底下的守護神獸！”不知道誰用變了調的聲音喊了一句，“城主瘋了，連這東西都敢放出來！”
城主趴在地上，嘴角滲著血絲，那張圓潤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笑意：“你不是很能打嗎？你打給我看看啊！這頭龍活了一百多萬年，吞過三個星域的法則碎片，我看你怎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
秦風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偏頭看了看那頭正在緩緩俯下頭顱的虛空蒼龍。
近看更誇張，龍首比他的整個人還大兩圈，那雙豎瞳正對著他，瞳孔裡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收縮，像是瞄準獵物的弓箭手正在調整準星。
林婉兒站在他側後方，月白色長裙的裙襬被地底湧上來的氣流輕輕吹著，她看了一眼那頭龍的身軀，又看了一眼秦風的後腦勺，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蘇晴站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暗青色短襖的下襬被風壓得緊貼腰側，她攥著袖口的布料，目光從龍首移到秦風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韓紫嫣己經把手搭上了腰側的刀柄，但她的視線在那頭龍覆蓋著層層鱗甲的身軀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來，沒有拔刀。
那頭虛空蒼龍終於動了。
它的龍首猛地往前探出，張開巨嘴，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暗青色風暴從它喉間噴湧而出，裹著法則碎片的衝擊力，首奔秦風面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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