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龍首的側面走到左頸的位置蹲下來，伸手按在第三片鱗的邊緣。
那頭蒼龍感受到了什麼，整條龍軀猛地繃首了，尾巴從地底裂縫裡抽出來在半空中甩了一下，帶起的風壓把主殿兩側的立柱掃斷了兩根。
但它沒有攻擊秦風，那聲嘶吼從喉嚨裡湧出來，變成了一種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聲帶的嗚咽。
秦風的手指按住那片鱗的邊緣，微微用力往上一掀，露出鱗片下面一根粗大的暗青色經脈。
那根經脈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色沉積物，像是河道里堵了上百年的淤泥。
他伸出另一隻手，食指和拇指併攏，在那根經脈的堵塞點輕輕彈了一下。
銀白色的光從他指尖滲入經脈，沿著堵塞的走向迅速蔓延。
那層暗色沉積物在銀光觸及的瞬間開始崩解，從內部碎成細粉，順著經脈的流動方向被衝散。
整條經脈在那道銀光的沖刷下重新恢復了暢通，暗青色的法則能量在裡面重新流動起來。
那頭蒼龍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西爪同時踏進地面，暗青色的鱗甲表面泛起一層流動的光澤，那雙豎瞳裡的暗金色光芒從渾濁變得清澈透亮，像是一盞被人擦了整整百萬年的燈，終於重新點著了。
它低下頭顱。
那顆龐大到足以吞掉半座主殿的龍首，低低地垂下來，鼻尖幾乎碰到了秦風面前的晶石地面。
巨龍盤踞在主殿廢墟中央，身軀緩緩收緊，頭顱匍匐在秦風腳邊，暗青色的鱗甲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幽光。
秦風從龍首上跳下來，靴尖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暗青色粉塵，偏頭看了城主一眼。
城主還趴在那個碎裂的坑裡，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臉貼著地磚，瞳孔渙散，嘴唇己經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身後的那些長老和錦袍代表們跪在地上，沒有人再抬頭看城主的方向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站在龍首旁邊、雙手插兜的年輕人身上。
秦風轉身走上寶座臺階，在那把暗金色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兩手搭著扶手，低頭掃了一圈大殿裡跪著的人。
那頭虛空蒼龍在他身後盤成一圈，暗青色的身軀環繞著寶座基座，龍頭枕在爪子上，豎瞳半闔著，像一條剛吃飽了的家犬。
秦風抬起右手，食指朝城牆方向點了點：“從今天起，聖城所有軍隊歸我調動。你要是不服，站起來說。”
城主趴在地上沒動。
他身下的晶石地面己經被冷汗洇溼了一大片，連撐起身體的力量都沒有了。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城牆上防禦符文運轉時發出的極輕的嗡鳴聲。
秦風把翹著的腿放下來，站起來，走下臺階。
他經過那些跪著的長老身邊時步子沒停，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去：“都散了吧。明天天亮之前把兵符和城防陣法的控制權交到主殿來。遲到的，自己想想後果。”
沒有人出聲反駁。
那些暗金色的甲冑守衛早就把兵器收回鞘裡了，垂著手，連站姿都比剛才規矩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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