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重劍的魔王把劍從肩上拿下來，劍尖朝下，插進了混沌虛空之中。
劍尖沒入虛空的位置，空間從劍尖開始向西周裂開蛛網狀的紋路，裂紋蔓延到聖城城牆根底下才停。
整座聖城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城牆上有人發出短促的驚呼聲，又被旁邊的人死死捂住嘴按了下去。
城內的街道上己經有人在收拾行李往城外跑了，跑到城門邊又停下來，因為城外己經被暗紫色的軍團圍成了鐵桶。
秦風從寶座上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主殿門口，在門檻上站定。
韓紫嫣從側廊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束腰長袍，手裡端著一隻青瓷酒壺和一隻酒杯，走到秦風旁邊，倒了一杯酒，遞到他手裡。
酒液澄透，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琥珀色。
秦風接過來，沒喝，端著酒杯靠在門框上。
城牆上方的暗紫色雲層正在往下壓，虛空巨獸的嘶鳴從遠處傳過來，低沉綿長，在整座聖城的建築之間來回反彈。那些巨獸己經進入了最外圍的射程範圍，但城防營計程車兵沒有一個人開火。
因為開火也沒用，那點攻擊打在巨獸身上連撓癢都算不上。
秦風端著酒杯，目光越過城牆上方那片翻湧的暗紫色雲層，越過那些正在收縮包圍圈的巨獸方陣，落在陣列最前方那三個魔王身上。
他的表情跟平時站在陽臺上看桂花樹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連嘴角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都沒變過。
他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晴從主殿走出來，在他旁邊站定，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
她的呼吸在看見那片鋪天蓋地的暗紫色軍團時短了一瞬，但她沒有退，腳站穩了就再沒挪動過。
林婉兒也走了出來，站在秦風另一邊，月白長裙的裙襬被風壓著貼在小腿肚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秦風手裡那杯酒，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三個魔王身後鋪展開來的密密麻麻的暗紫色陣列，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會挑時候喝。”林婉兒說。
“酒不喝就涼了。”秦風把酒杯舉起來，對著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紫色光海晃了晃，像是在跟遠處某個看不見的東西碰杯。
城牆上最後幾道防禦符文在這一刻同時崩碎了。
碎片的暗光在城牆上方炸開，像一蓬倒噴的灰色焰火。
城牆下方的暗紫色巨獸齊齊踏出一步，整個地面跟著震了一下，裂縫沿著城牆地基向兩側蔓延，泥土和碎石被踩得翻卷起來。
韓紫嫣站在側廊的陰影裡，手搭在刀柄上，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巨獸身上，而是落在秦風端杯的那隻手上。
那隻手穩得像被釘住了，連杯中的酒面都沒有晃出一絲漣漪。
秦風把酒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時候，城牆上方的暗紫色雲層同時壓到了距離城牆不到百丈的高度，虛空巨獸的嘶鳴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那口酒嚥下去的時候，三大魔王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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