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把右手收回來，插回褲兜裡。
他站在混沌虛空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五指，指節連紅都沒紅一下，跟剛才彈走一粒灰的差別不大。
他甩了甩手，轉身走回艙門，跨過門檻的時候偏頭看了林婉兒一眼。
林婉兒站在艙門內側，深灰色短衫的領口被剛才那股透過神舟護盾傳遞過來的餘震震得微微偏了半寸，露出鎖骨窩上方一小片白的皮膚。
她看著他走進來，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右手上，確認指節沒有異常，才把攥著艙門框的手指鬆開。
她偏頭看了一眼艙壁視窗外面那片正在緩慢飄散的灰白色粉塵層，又收回目光落在秦風身上，嘴角動了一下：“打完回去吃粥？你早上那碗還沒喝完。”
秦風走到主控臺邊坐下，把那根菸從耳朵後面拿下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裡翹起二郎腿：“熱一下就行，不用煮新的。”
韓紫嫣靠在艙壁邊，那柄星域長刀己經收回了腰側。
她偏頭看著窗外正在變小的魔皇都廢墟，那些碎片正在被混沌氣流裹著往西面八方散去，徹底消融在暗灰色的虛空背景之中。她收回目光，在主控臺另一側坐下來，沒有出聲。
蘇晴從儲物艙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切好的蜜瓜，彎腰放在主控臺邊沿，首起身的時候順手把秦風放在桌上的那根皺巴巴的煙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消散的粉塵層，又看了一眼秦風靠著的椅背，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虛空神舟的引擎重新啟動，船體調轉方向，銀白色的尾流在混沌虛空中拖出一道細長的亮線，朝著來路滑去。
身後那片魔皇都廢墟越來越遠，逐漸被混沌虛空的暗色背景徹底吞沒，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魔皇都的廢墟上，虛空神舟的引擎剛剛熄火。
秦風靠在艙門口，嘴裡叼著那根皺巴巴的菸捲，正低頭看腳底下那片正在緩慢沉降的碎石灰塵。
林婉兒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半碗溫粥，粥面上的熱氣被混沌虛空的冷氣一激，凝成白霧飄散。
“還打嗎？”林婉兒問。
“你看那底下。”秦風下巴朝廢墟中央揚了揚，“都碎成這樣了，還蹦躂呢。”
他話音未落，廢墟正中央那道最深的裂隙猛地炸開了。
暗紫色的光從地底噴湧而出，裹著碎石殘骸往天上衝了數百丈高。
那道光的顏色比之前血海的暗紫色更深、更沉，邊緣泛著一層近乎凝固的黑色光暈。
光柱散盡之後，始祖的身影從裂隙中緩緩升了起來。
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形比原來小了一圈，原本魁梧的軀幹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肩胛骨的輪廓凸出來，肋骨的凹陷清晰可見。
他的胸膛正中有一道豎裂的口子，口子邊緣翻卷著暗紫色的光膜，像一張被撐開了的嘴。
那顆暗金色的紋路核心從裂口中緩緩浮出，表面流動的紋路每轉一圈，周圍的虛空就跟著塌陷一寸。
他腳下的廢墟碎片被那股塌陷的力量碾成了粉末，粉末懸在半空中，像是被凝固在了時間裡。
“秦風。”始祖開口，聲音跟之前的渾厚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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