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經過塞納河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層銀白色的光絲在空氣中走了一圈，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坐首了。
巴黎的靈脈，比三年前他離開凡俗時薄了將近三成。
他閉上眼重新感知了一遍，那股被抽走的靈脈痕跡從地底深處延伸出來，像無數條被截斷的河，主幹還在，但支流乾了大半。
那些乾涸的支流方向指向的都是同一個位置......城市東北方向的一片區域。
“師傅。”秦風開口，法語說得不太利索，但勉強能用，“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減速靠邊。
韓紫嫣從後座傾身往前：“怎麼了？”
“靈脈被抽了三成。”秦風沒有回頭，“方向是東北面，大概五公里左右。那裡應該是天穹議會在歐洲最早動工的地方。”
葉傾城也坐首了，順著秦風的視線看向車窗外東北方向的天空。
巴黎的傍晚灰藍色的天際線安靜地鋪展開來，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她的瞳孔裡那層琥珀色的光在秦風說出“三成”兩個字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怎麼知道是三成？”葉傾城問。
秦風推開車門，站在人行道上朝東北方向看了一會兒。
他抬手在眼前比了一下，像是在測量什麼距離，然後把手放下來：“因為我以前見過類似的痕跡。抽靈脈跟抽水一樣，抽到三成的時候地表看不出變化，但地底的紋理會留下裂縫。剛才過塞納河的時候我看見了。”
韓紫嫣也下了車，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遠處。
她什麼都沒看見，但她沒有質疑他的話。
葉傾城最後下車，走到秦風另一側站定。
夜風把她耳側的碎髮吹散了幾縷，她抬手攏了一下，偏頭看向那座被暮色籠罩的城市輪廓，琥珀色的瞳孔裡那層光又閃了一下：“三成靈脈被抽走之後，普通人會有影響嗎？”
“現在沒有。”秦風說，“但到了五成，人的體質會下降。到了七成，動植物開始大面積死亡。到了九成……”
他沒有說完。但葉傾城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那個未盡的尾音意味著什麼。
“你打算從哪兒開始？”韓紫嫣問。
“東北面。”秦風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朝那個方向指了指，“靈脈乾涸的起點在那兒。去看看那邊有什麼。”
秦風站在巴黎街頭，手指朝東北方向指了指，韓紫嫣己經轉身攔了第二輛計程車。
這次他沒坐副駕駛，跟韓紫嫣和葉傾城擠在後排。
車子穿過塞納河，路燈的光在車窗玻璃上拖成一道道暖黃色的細線，越往東北方向開，街道兩邊的建築風格就從奧斯曼式的齊整變成了一種更老更密的交錯。
葉傾城坐在他右邊，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老建築，忽然開口：“前面那片就是拉丁區。那棟古堡在天穹議會的收購名單上排第三，交易完成時間是一年前。”
秦風靠在後座椅背上，把那根皺巴巴的煙從夾克內袋摸出來叼在嘴裡，沒點。
韓紫嫣伸手把他嘴角的煙拿走了，放進自己口袋裡，動作利落得像收走一件髒衣服。
秦風偏頭看了她一眼，她目視前方，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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