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閃身擠進門縫，落地的時候腳步極輕，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穹頂高而空曠，月光從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漏進來，在長滿青苔的石板地面上投下零散的光斑。
地下室入口在祭壇右側，一道向下的石階被暗色的金屬門蓋住了，門沒鎖。
秦風沿著石階走下去的時候，腳步聲被石壁吸收殆盡。
地下室的空氣比地面涼了不止一個檔次，混著一股極淡的、像是燒過什麼東西的焦糊氣。
葉傾城站在地下室正中央，面朝一面通體漆黑的古老石碑。
她背對著樓梯口，墨綠色長裙的裙襬垂在腳踝處，雙手垂在身側，閉著眼。
那面石碑大約一人多高，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比他之前在古堡地下室裡看到的陣紋更加古老、更加密集。
她正在冥想。
秦風靠在樓梯口側的暗處，沒有出聲。
他看著那面石碑表面的紋路在黑暗中緩慢地流動著，像是在回應她體內某種東西的節奏。
那種頻率跟他之前在巴黎街頭感知到的靈脈乾涸痕跡同源，但更古老、更深。
石碑突然裂開了。
一道細長的黑色裂紋從石碑頂部延伸下來，裂紋邊緣湧出一股濃稠的黑色虛空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石碑內部掙脫出來。
那股氣息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細長的觸手狀能量，首首朝葉傾城的後背捲了過去。
秦風的腳比腦子快。
他從樓梯口彈出去，一步跨到葉傾城身側，右手從側面伸過去，五指合攏，掌緣切斷了那道黑色虛空氣息的路徑。
銀白色的光從他指縫間溢位，跟那股暗色能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黑色氣息被銀光絞碎，化成細碎的暗色光屑，飄散在空氣中。
他順勢把葉傾城往後拉了一步，將她擋在身後。
墨綠色長裙的布料擦過他的小臂外側，涼涼的，帶著一股極淡的冷香。
葉傾城被他拉得腳步不穩，後背撞上他的胸口，她還沒來得及站穩，手腕己經被他攥住了。
“別動。”秦風的聲音不高，但距離近，在她耳側響起，低低的，帶著剛出手完還沒完全收攏的呼吸熱意。
他的下頜幾乎擦過她的發頂，“你剛才面對那面碑冥想的時候，裡面那個東西在回應你。”
葉傾城沒有掙開他的手。
她偏過頭來看他，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她琥珀色的瞳孔裡那層金色還沒完全散盡，在暗光裡像一小簇正在燃燒的餘燼。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
“晚宴結束之後我看見你一個人開車走了。”秦風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就想跟過來看看。”
葉傾城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被他攥過的手腕，皮膚上連紅痕都沒留。
她抬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你剛才那一下……你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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