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秦風剛推門走進酒店大堂，就感覺到了不對。
大堂裡的光線比平時暗了一度，頭頂的吊燈有一盞滅了，角落的盆栽葉片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灰色光澤。
前臺服務員正低頭翻一本登記簿，但她的手指翻過同一頁紙翻了三次，像是被人按了迴圈鍵。
秦風腳步沒停，走到電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鍵。
電梯門開的瞬間，他側身讓了半步，沒有進去。
“別走電梯。”韓紫嫣的聲音從大堂側面的咖啡座傳來。
她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靠在一根柱子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沒動的咖啡。
她的目光沒有看秦風，落在他身後左側大約十步遠的消防通道門上，“上面六個，己經在走廊裡等著了。”
秦風把手從夾克口袋裡抽出來，朝她那邊走過去。
她放下咖啡杯，兩人並肩往樓梯間走，經過消防通道門的時候，秦風的餘光掃到門縫底下有一截黑色的鞋尖，一動不動，像是己經被釘在原地很久了。
他沒停步。
樓梯間裡聲控燈亮了一盞又熄了一盞，光線斷斷續續地鋪在階梯上。
林婉兒的訊息在秦風走到三樓的時候就到了：“六個人，從頂樓往下清。走廊地毯上有陣紋殘留，跟古堡地下室那批同源，但強化了不止一級。”
秦風把手機按滅，偏頭看了韓紫嫣一眼：“你倆在西樓等我。”
韓紫嫣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上走了一層，在西樓拐角處停下來，背靠牆壁，手搭上了腰側的刀柄。
秦風繼續往上走，步子不急不慢。
五樓走廊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六道暗灰色的輪廓從走廊兩端同時浮現，像六塊從牆面上剝離下來的影子。
他們的移動速度比他在江城巷子裡碰到的那三個快了一倍不止，腳下幾乎沒有聲響，靴尖在厚地毯上碾過的力道被精準地壓到了最低。
秦風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正中央，把夾克拉鍊往上拉到了頂，袖口捲到小臂中段。
那六道暗灰色的身影在走廊兩端同時加速，從六條不同的軌跡朝他的方向絞了過來，配合的節奏分毫不差，像同一個大腦在指揮六具身體。
秦風往左偏了半步。
第一道暗灰色的掌風擦著他耳側過去，他在側身的同一瞬間抬膝頂向右側，膝蓋撞上第二道身影腰側的位置，力道不輕不重，但那人悶哼一聲往側面撞去，撞在牆上彈回來，又穩住了。
那人的恢復速度比江城那批快了將近一半。
秦風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出一層極薄的銀白色光，往前一遞。
乾坤九針的第一針和第二針被他壓縮排同一道軌跡裡，從指尖射出去的力道快而窄，精準地釘在正面衝來的第三道身影眉心前方半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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