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全部躺平了。
秦風收回了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節，連紅都沒紅一下。
他把夾克袖口重新捲回來，蹲在最近那人的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識海邊界。
那道虛空絲線的痕跡還在，但比他在江城老鬼識海里見到的細了不少，像是被人刻意削薄過，隱匿性更強，但穩定性也更差。
“行啊。”一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秦風抬起頭。
走廊盡頭那扇窗戶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的長外套，臉上扣著一副銀白色的面具。
面具的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光滑得像一面被磨過的金屬板，在走廊暗光下泛著冷光。
他靠在窗框邊，兩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看戲。
“末法封印之後還能打出這種力道，比我預估的強了西成。”影相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被金屬板過濾了一層，聽起來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面，“不過，你以為封住九成力量，我們就不知道你現在的底細了？”
秦風站起來，把口袋裡那根皺巴巴的煙摸出來叼在嘴裡，沒點。
他看著那個銀白色的面具，偏了一下頭：“你都知道我封了九成，還敢親自來？”
影相沒有接話。
他轉身推開了身後的窗戶，夜風灌進來，把他深灰色長外套的下襬吹得翻卷起來。
他在翻窗之前側頭看了秦風一眼，銀白麵具正中央的金屬面在暗光下亮了一瞬，像是一盞被短暫點燃的燈：“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那一成也保不住了。”
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秦風站在原地，窗戶灌進來的風把他叼著的菸捲吹得微微晃動了幾息才停。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橫躺的六個人，把那根菸從嘴角拿下來，別回了耳後。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林婉兒從電梯裡探出半個身子，順著走廊看了一眼滿地躺著的暗灰色身影，又看了一眼站在窗戶邊的秦風，嘴角動了一下：“六個人，你打了多久？”
“沒數。”秦風朝她走過去，經過那扇窗戶的時候順手拉上了窗扇，“也就三五分鐘。”
林婉兒看著他走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他跑了？”
“跑了。”秦風走進電梯，按了一樓，“下次見面的時候，我那一成也保不住了。他說。”
電梯門合攏，數字開始跳動。
秦風靠在轎廂壁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指尖殘存的那層銀白色光己經完全褪盡了。
他把煙從耳後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重新別回去，對著電梯門金屬倒影裡自己的輪廓看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的時候，秦風把那根菸從耳後拿下來叼回嘴裡。
大堂裡那盞滅掉的吊燈己經重新亮了，盆栽葉片上的暗灰色光澤也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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