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紫嫣走到門口，把走廊上那具還沒被保潔拖走的暗影使者拎了進來。
那人西肢軟塌塌地垂著，臉色灰白，呼吸極淺，像是被人抽空了大半的魂。
秦風蹲下來，把銀針抵在那人眉心，銀白色的光絲順著針尖灌入識海邊緣。
那團殘存的記憶碎片比他預想的還要零碎。
虛空絲線的侵蝕己經把識海內部攪成了一鍋稀粥，畫面模糊、聲音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聽人說話。
他閉著眼，從那些碎片裡扒拉了三遍，才拼出幾個相對完整的片段。
第一個片段裡，那人坐在一間昏暗的辦公室裡。
對面坐著一個身形微胖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面容慈祥。
那種慈祥很標準，像貼在牆上的宣傳畫，嘴角弧度和眼角紋路都恰到好處。
老者正在說話，聲音被虛空絲線過濾過一遍，聽不太清，但秦風認出那張臉了...京城商會的前任名譽會長，三年前他在林震山書房裡見過照片。
那時候周老還是“周老”，在京城商界呼風喚雨，所有人都敬他三分。
第二個片段裡，老者的瞳孔顏色變了。
從正常的深棕色變成了一種極暗的灰，像是一汪清水裡被人滴了一滴墨。
他抬手拍了拍暗影使者的肩膀，動作輕得像長輩在安撫後輩，但掌心接觸的位置有一道暗色的光絲沒入了對方的皮膚。
那種光絲的紋路，跟老鬼識海里的虛空絲線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細、更密，像一根被精密切割過的針。
第三個片段裡，暗影使者站在一處地下空間，面前排著一排同樣被拍了肩膀的人。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層空洞的平靜，瞳孔的顏色各有深淺，但都在往同一種灰色過渡。
老者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從今以後，你們替我做事。你們的記憶、習慣、說話方式，全部保留。外面的人看不出你們有什麼變化。
你們就是你們自己。”
秦風把銀針抽出來，擦乾淨放回布包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看著外面巴黎灰藍色的天空。
林婉兒站在他身後，沒催他。
韓紫嫣把地上那人拖回走廊，關上門，靠在門邊等他開口。
“影相的身份我大概有數了。”秦風把煙從耳後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京城商會的前任名譽會長，周老。三年前我還見過他的照片，當時看著挺正常一個人。他被人替換了，換他的人保留了所有外在特徵...說話方式、行為習慣、人際關係網路全都一樣。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
“所以被替換的人外表和原來一模一樣？”林婉兒問。
“一模一樣。”秦風把煙重新別回耳後，“說話、走路、笑起來的弧度，全都一樣。唯一的區別在瞳孔深處。虛空絲線入體之後，瞳孔顏色會往暗灰色過渡，但在普通光線下很難看出來，得在特定角度或者特定光線下才能發現。”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婉兒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秦風注意到那個動作，但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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