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秦風說，“她不會有事。”
林婉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門縫底下最後一絲走廊的光被切斷了，房間裡只剩窗外巴黎灰藍色的天光。
秦風在窗臺邊站了一會兒，把那根菸從耳後拿下來放在窗臺上，沒點。
他低頭看著窗外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和車流，那些面孔隔著幾層樓的高度看過去都差不多，分辨不出哪張臉底下是原來的那個人，哪張臉底下己經換了芯。
他把煙重新拿起來別回耳後，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來，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後天的事後天再說，今晚他得先把體內那團耗了三成的銀白色光絲補回來。
兩天後的傍晚，巴黎的天色比平時暗得早。
蘇晴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膝蓋上攤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商業合作方案。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繫了一根細銀鏈，襯得鎖骨線條幹淨利落。
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的後頸，耳垂上那粒小銀墜子在車裡微弱的頂燈下泛著冷光。
她低頭翻了一頁方案，目光沒有聚焦在紙面上。
前排副駕駛的位置空著，秦風沒上車，他跟韓紫嫣和葉傾城己經先一步到了餐廳附近的街角，站在一家麵包店門口的遮陽棚下面，隔著大約三十步的距離，正好能看見餐廳正門的落地窗。
餐廳不大，藏在十六區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口擺著兩盆修剪整齊的冬青。
蘇晴選的這傢俬房菜館是她常去的地方，環境安靜，燈光偏暗，桌與桌之間隔著足夠的距離。
她提前訂了靠窗的座位，窗玻璃是單面透視的，從裡面能看見外面，但從外面看進來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暖色光。
程子軒比她早到。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窗邊那張桌前低頭看手機，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釦是銀色的，在頂燈下微微反光。
他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站起來幫她拉開椅子。
“蘇總，這邊坐。”他的聲音跟之前幾次見面時一模一樣，溫和禮貌，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熱情。
他伸手把蘇晴面前的餐巾展開鋪好，動作流暢自然，坐回自己位置的時候隨手摸了一下左手袖口那顆銀扣，像是習慣性的小動作。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合作方案放在桌角。
她的目光在程子軒臉上停了一瞬...他的笑容的弧度、眼睛彎起來的幅度、說話時微微側頭的角度，全都跟記憶裡的一致。
程子軒大概三年前開始出現在江城商界的圈子裡，溫文爾雅，進退有度，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得體的人。
蘇晴以前也覺得他得體，雖然談不上喜歡，但至少不討厭。
但今天坐在他對面，她後背的那層麻意又浮起來了。
跟上次一樣，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不對。
“蘇總，你這份方案我看了三遍。”程子軒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沿在桌面磕出一聲極輕的響，“江北那邊的物流通道整合，確實有合作空間。不過有一點我想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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