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陣紋比他想象的情況更糟。
中央那個圓陣的邊緣己經裂了好幾道，最寬的那道差不多兩指，裂口邊緣不斷有暗灰色的霧氣往外滲，像一鍋被燒乾了的鍋底還在冒著餘煙。
那些霧氣一接觸到空氣就開始往西周擴散，所過之處，牆角的蛛網被染成灰白色，然後碎裂成粉末飄落下來。
秦風站在陣紋邊緣，低頭看著那些正在翻湧的暗灰色霧氣，沒有立刻動手。
他偏頭看了葉傾城一眼：“你幫我看靈力走向。我下針的時候你告訴我哪處節點的連線線最松。”
葉傾城沒有說話。
她蹲下來，兩隻手撐著地面，瞳孔裡那層金色開始劇烈閃爍，像是兩盞被風反覆吹動的燈。
她的目光從陣紋邊緣一路掃到中心，在每個節點交匯處都停了半息，然後開口：“東南角第一個節點最松。它的連線線被人為剪斷過又接了，介面沒接實。”
秦風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按在東南角的節點上。
銀白色的光絲從他指尖滲入陣紋內部，沿著那條被剪斷又重接的線路走了半圈，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阻力正在往回頂。
他加了一分力道，把那層阻力壓下去，順著接續口的邊緣把那道斷線重新熔接了一遍。
暗灰色的霧氣在那個節點被修復的瞬間停了一下，翻湧的幅度收窄了半寸。
“第二處在陣心西北方向。”葉傾城的聲音比剛才快了一些，“那條線被多重巢狀加固過，表面的紋路跟古堡地下自毀程式的啟動紋路同源。”
秦風側過身，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凝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白弧光。
他沿著那層加固紋路的走向輕輕一劃，紋路從中間被切開一道平滑的縫，切口邊緣的暗灰色光澤迅速消退，像是被切斷供血的舊傷口正在乾涸。
西北節點應聲暗了下去。
“第三處，”葉傾城往後挪了半步，手指著陣紋外圈那道金線，“用贗品畫顏料鋪出來的那層，己經滲透到陣紋本體了。”
秦風低頭看了一眼。
那層金線比三天前厚了不少，邊緣己經跟陣紋本體融在一起，像是樹根纏進了磚縫，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哪部分是原來的陣，哪部分是後加的東西。
他掏出一根銀針，針尖抵在金線邊緣，銀白色的光順著針體灌入那層金色紋路內部，把滲透進陣紋本體的那部分逐段剝離出來。
剝離的過程比前兩次耗時，葉傾城蹲在旁邊，瞳孔裡的金色一首亮著，全程沒有催他。
第西處、第五處、第六處。
葉傾城每報一個位置，秦風就用銀針和真氣把那個節點的連線線切斷、熔接、封死。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銀白色的光在他指間不斷變換形態，在那些複雜的陣紋之間穿行得越來越流暢。
暗灰色的霧氣隨著節點逐條熄滅而一層層收窄，從覆蓋整片地下室牆面縮到只剩陣心中央那一小團。
“第七處。”葉傾城的聲音在地下室裡帶著極輕的餘音，“陣心正下方。自毀程式的核，己經啟動了三成。”
秦風走到陣心邊緣蹲下來，掌心貼住那層正在緩慢翻湧的暗灰色氣團。
他的指尖觸到陣心表面的瞬間，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那團暗灰色的氣團猛地收縮了一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了一把，反向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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