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銀白色光絲己經消耗了將近七成，左手袖口被一道金色紋路崩斷時濺出的碎屑劃了一道細長的口子，沒有出血。他偏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窗戶。
窗玻璃外面的盧浮宮廣場上，地面磚縫裡的金色紋路還在緩慢地亮著，但比之前暗了不少，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半的能量。
他正要往樓梯口走，腳下的地毯突然猛地亮了一瞬。
所有剩餘的金色紋路在同一瞬間同時加速運轉，頻率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整座盧浮宮的建築結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基深處被往上拔。
葉傾城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比剛才繃緊了一度：“他在強抽地脈。剩餘七個節點現在正在同時逆向運轉。你還有不到三分鐘。”
秦風沒有回應。他從西樓走廊盡頭開始往下跑，一步跨三級臺階，深灰色夾克的衣襬被氣流帶起來又落下去。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出的銀白色光弧比之前薄了不少，但依然穩定。
他經過二樓的時候抬手在一幅畫上劃了一下，那幅畫的紋路從正中裂開，金色光芒迅速收束熄滅。
經過一樓的時候他側身從兩個穿晚禮服的賓客之間穿過去，同時抬手在第三幅畫的畫框邊緣按了一瞬，銀白色的光絲從指腹滲入畫框內部，那幅畫的金色紋路從畫框底部開始向上熄滅。
他穿過一樓大廳的時候，冕相站在主臺上，周身裹著一層濃稠的金色光暈。
他面前的麥克風己經炸了，碎片散了一地，但他依然站在那裡，五指張開對著地下。
整座盧浮宮的地基正在劇烈震顫，牆角的裝飾性石柱表面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大廳裡的賓客正在往出口方向湧，有人推搡著從側門擠出去，有人丟下了手裡的酒杯，鞋跟踩在碎裂的香檳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秦風穿過人群，推開一樓側門，踩上了盧浮宮廣場的碎石地面。
他站在廣場中央，仰頭看著面前的玻璃金字塔。
金字塔的每一塊三角玻璃表面都在流動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頂端向底座蔓延，像是整座金字塔正在被從內部點燃。
最後一個節點在金字塔頂端，那根尖頂下方嵌著一塊比巴掌稍大的暗色晶石，表面的金色紋路正在以極高的頻率閃動。
秦風站在金字塔基座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的銀白色光比之前暗了不少，像被反覆洗過的舊棉布。
他深吸一口氣，腳踩上金字塔底座的邊緣，開始往上攀。
他的手指扣著玻璃之間的金屬骨架，深灰色夾克被夜風扯著翻卷。
金字塔的坡度比看著要陡，他爬了將近十秒才爬到頂端。
那塊暗色晶石就在正下方，金色的光從晶石內部不斷湧出來，把周圍的玻璃照得透亮。
他鬆開左手，雙腳踩穩在兩側的金屬骨架之間，空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凝出最後一道銀白色光弧。
那道光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薄，細得像一根被拉長的髮絲，但它依然穩定地亮著。
他屏住呼吸，抬手，對準那塊暗色晶石的正中心落了下去。
銀白色光弧觸到晶石表面的瞬間，整個金字塔頂端的金色紋路同時亮了一瞬，然後從正中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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