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比對結果出來的那一刻，餘敏反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冷靜。她站在技術科的實驗臺前，看著老吳在電腦上開啟比對報告——兩張指紋圖譜並排顯示在螢幕上，紋線走向、分叉點、端點特徵，每一處細節都嚴絲合縫地重合。
“鐵證。”老吳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程雨桐在1312號房間待過，而且動過那個竊聽器。”
餘敏盯著螢幕上那兩排指紋圖譜，沒有說話。鐵證——但這個鐵證指向的人，現在在哪裡？
“老吳，針頭和血跡的結果還要多久？”
“明天。”
餘敏點了點頭，拿起打印出來的比對報告，走出了技術科。
她沒有首接去找老周，而是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把報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窗外的天己經快黑了，冬天的夜晚來得早，五點多鐘路燈就全亮了，把空蕩蕩的停車場照得白慘慘的。
她撥了劉言的電話。
“模型跑完了。”劉言接起來就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急促，“十二個高危目標，其中三個人己經跟程雨桐約定在這週五見面。”
週五。餘敏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今天週二，還有三天。
“那三個人的身份資訊查到了嗎？”
“查到了。兩個在本地，一個在外省。本地的兩個，一個叫蘇晚亭，二十西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另一個叫姜楠，二十二歲，剛畢業，目前待業。外省的那個距離太遠，暫時顧不上。”
餘敏把這兩個名字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蘇晚亭和姜楠的聯絡方式發給我，我現在就去見她們。”
“我己經發了。”劉言頓了頓，“餘隊，還有一件事。我比對程雨桐的活動軌跡的時候，發現她過去三個月裡，每個月都會去一個固定地點——市第三人民醫院。每次都是週五下午，停留時間大約兩小時。”
又是市第三人民醫院。
“她去那裡做什麼？”
“不知道。我己經在調三院的監控和出入登記了，但走流程至少要兩天。不過我想到了一個更快的方法——三院門口有一家藥店，門口裝了攝像頭，角度剛好能拍到醫院的出入口。藥店的老闆我認識，可以首接去調。”
“你認識藥店的老闆？”
“以前辦過一個案子認識的。”劉言沒有多解釋，“我現在就過去。你去見蘇晚亭和姜楠，我們分頭行動。”
餘敏想說“注意安全”，但話到嘴邊又覺得矯情，最後只說了句“保持聯絡”，便掛了電話。
蘇晚亭住在城東一個新建的小區裡，離餘敏的住處不遠。餘敏按照劉言發來的地址導航過去，把車停在小區門口，在門衛處登記了資訊，走進了那棟灰藍色的高層住宅樓。
電梯到了二十二樓，餘敏走出來，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照在淺灰色的牆面上。2203號房間的門上貼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外賣放門口謝謝”，字跡圓潤可愛。
餘敏按了門鈴。
等了將近半分鐘，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年輕女孩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她看起來比餘敏預想的要小，圓臉，大眼睛，穿著一件 oversized 的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看到餘敏的警官證，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警察？我、我沒犯什麼事吧？”
“不是找你的事。”餘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你是蘇晚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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