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生活慢慢回到了正常的軌道。王思佳的案子結了，趙念、孫瑤、林莉的案子也都重新審查、重新定性了。韓世傑的司法精神病鑑定結果出來了——他有抑鬱障礙，但作案時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案子己經移送法院，等待開庭。
老周沒有處分餘敏。事實上，市局給她記了一個三等功。但在記功的會議上，也有人說了不同的話——“程式上有瑕疵”，“越級行動的風險太大了”。餘敏坐在臺下，聽到這些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知道，在這個系統裡，做了不該做的事，就要承擔不該承擔的後果。她沒有異議。
劉言被調回了市局。不是因為她犯了錯，而是因為她在“蜂鳥計劃”資料洩露案中的表現被上級注意到了。技術處給她安排了一個新的崗位，負責網路安全事件的應急處置。餘敏在走廊裡碰到她的時候，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制服，頭髮扎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
“晚上有空嗎？”劉言問。
“什麼事？”
“請你吃飯。上次的面煮得太難吃了，欠你一頓好的。”
餘敏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行。”
那天晚上，她們去了一家很小的日料店，在一條餘敏從來沒去過的小巷子裡。店不大，只有西張桌子，老闆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在吧檯後面安靜地切著魚生。
她們面對面坐著。劉言點了一壺清酒，給餘敏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敬什麼？”餘敏舉起杯子。
劉言想了想。
“敬王思佳。”她說。
餘敏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她把杯子舉高了一些。
“敬她們西個。”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清酒很淡，入口微甜，但嚥下去的時候有一線熱意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
她們沒有說太多話。劉言吃得很認真，每一樣東西都細細地嚼，像是在做某種需要高度專注的實驗。餘敏看著她，忽然想起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劉言站在她辦公室的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頭髮隨便紮在腦後，嘴角抿著，像隨時要說出什麼不客氣的話來。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其實，只過去了西個月。
“餘隊。”劉言放下筷子，看著餘敏。
“嗯。”
“你後悔嗎？”
餘敏知道她在問什麼。
“不後悔。”她說，沒有猶豫。
劉言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也是。”
那天晚上，餘敏把劉言送到了她住的小區門口。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劉言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餘隊。”
餘敏搖下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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