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
“姜楠。”
劉言的筷子停了一下。“找工作的那個?”
“對。她說她找到工作了,謝謝我。她說她當時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是我讓她知道還有人關心她。”
劉言放下筷子,看著餘敏。
“你怎麼回的?”
“我說你以後要好好活著。”
劉言點了點頭。她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但餘敏注意到她咀嚼的動作變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麼事。
“餘敏。”劉言叫她。
“嗯。”
“你覺得,我們算不算做了對的事?”
餘敏看著她,燈光落在劉言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算。”她說,“我們救了一個人。”
“只救了一個。”
“一個也是一個。”
劉言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米飯。她的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然後她抬起頭,笑了一下。那種笑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餘敏看到了。
“是。”劉言說,“一個也是一個。”
飯後她們收拾了碗筷,一起洗了碗。劉言站在水槽前,餘敏站在她旁邊,一個洗,一個擦,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混在一起,像是某種不需要歌詞的二重奏。
洗完碗,兩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劉言把腿盤起來,靠進沙發裡,手裡抱著一個靠枕。餘敏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個靠枕的距離。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餘敏。”劉言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
“明年你生日,你想怎麼過?”
餘敏愣了一下。她的生日是三月,還有好幾個月。“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提前計劃。”劉言說,語氣像是在討論一個案子,“人多還是人少?在家還是在外面?吃飯還是出去玩?”
餘敏看著她。劉言抱著靠枕,下巴擱在靠枕的邊緣,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很亮。她問得很認真,像一個在認真做功課的人。她的問題聽起來是“生日怎麼過”,但餘敏知道她其實在問另一件事——“明年你還會在這裡嗎?”
“在家。”餘敏說,“人少。你和我。”
劉言看著她,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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