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查到那輛銀灰色車的當天下午，餘敏正在三院老樓的裝置倉庫裡。
她站在那排機櫃前面，打開了一臺備用機的電源，螢幕亮起來的時候，系統桌面很乾淨，只有幾個系統預設圖示，沒有任何第三方程式，沒有多餘的資料夾。她開啟網路設定介面，檢視歷史連線記錄，發現了一個己經斷開的連線，連線時間在幾個月之前，持續了不到十分鐘。連線的裝置名稱顯示為一個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編號，像是某個系統的內部代號。
她記錄下那個編號，然後透過內部渠道查了查，發現它屬於三院一個己經停用的舊系統介面，停用時間是兩年前。停用之前的一個操作記錄裡，有人把這個介面的許可權等級從“僅讀取”改成了“可寫入”，之後又被改了回去，中間間隔不到一個月。有人在它被停用之前先用它做過一些事情，然後把它恢復原狀，像是沒有動過一樣。
餘敏把那個編號和操作記錄發給劉言，劉言回覆：“和筆記本里提到的埠匹配。那個介面的閘道器應該對應我剛才查到的車。”她背靠著櫃門，給劉言發了一條簡短回覆，確認了介面的網管身份。那個實習生現在應該己經不在裝置科了，但他在那段時間裡接觸過這個舊系統介面。改變許可權的操作，大概不會是一個實習生出於好奇會去做的事。有人透過他拿到了入口，或者他本身就是被安排在那裡的。
餘敏關掉備用機，準備離開倉庫。站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臺舊機櫃，想到操作記錄修改和回退之間的時間差不到一個月，正好和筆記本里的某些記錄時間對得上。操作許可權修改和回退的時間差，正好和那個實習生從入職到離開的時間重疊。
回店裡的路上，餘敏收到劉言發來的第二段回覆，提到銀灰色車當晚離開後，轉向了一段沒有公共攝像頭的小路。但一個加油站的外設攝像頭拍到了它的側面，能看清車窗內側的輪廓，有一個人的側臉，靠窗，沒有戴帽子。加油站的位置在朝陽路北側，離那間空店面差不多兩個路口。
餘敏停在路邊，放大那張側面照。光線不足，但輪廓的線條很清晰，顴骨和下顎的角度與裝置科那個人的入職照片有些接近。她在導航上看了加油站和那間空店面之間的距離，確實是兩個路口。如果有人在那個時間點從空店面附近開車離開，途經那條路，他的軌跡正好會經過那個加油站。
她把車熄了火，握著手機坐在駕駛座上，開始確認那個人離開空店面之後，是不是真的首接上了車。如果是的話，那他從三院離開之後並沒有立刻出城。他在附近待了一段時間，而那個被改過許可權的介面，是在他離職之後才被回退的。那個埠有可能是在他還在的時候就被操作過，回退可能是另一個人做的，像是為了把之前留下的痕跡蓋住。
她開啟筆記本里最後一條記錄的照片，看著那張車尾燈亮著的截圖，然後把它和加油站拍到的側臉輪廓並排放著。一個是夜晚，一個是傍晚，但不是同一個人開的同一輛車。她之前在倉庫裡看到的操作記錄，修改許可權和回退許可權之間的時間差，對應著兩個人。一個開了那扇門，另一個在之後把它關上了，但關得不徹底，留下了一條可以繼續使用的路徑。那扇門可能從來沒有真正關上過，只是換了不同的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