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愣了一下。他做這行三年了，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麼橫的。但橫不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人是誰。
“客人，您要當什麼？”
林錚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部手機。
銀灰色的金屬邊框，黑色的玻璃螢幕，在昏暗的當鋪裡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林錚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食指輕輕一推，手機滑過桌面，停在那夥計面前。
“當一萬兩。”
夥計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低頭看看桌上那個發光的黑色薄片，又抬頭看看林錚，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客人……您說笑了。”
“你看我像說笑嗎？”
夥計嚥了口唾沫，伸出手想拿起來看，手指剛碰到螢幕，手機忽然亮了。
螢幕上顯示著鎖屏畫面——一張NASA釋出的銀河系照片，無數星辰在黑暗的宇宙中旋轉，紫色的星雲像一團燃燒的霧。
夥計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
“這這這——”
“叫你們老闆出來。”林錚又說了一遍。
這次，夥計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後堂跑。
後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然後門簾一掀，出來一個人。
西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湖綢長袍，外面罩了件藏青馬甲。濃眉，細眼，八字鬍修得整整齊齊，下巴上一撮稀疏的山羊鬍。紫棠臉，看著倒是忠厚中透著精明。
他走到櫃檯前，先看了一眼林錚，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
“在下賀萬年，是這萬年當的掌櫃。”他的目光停在那部手機上，眉頭微微皺起，“聽夥計說，客人要當一萬兩？”
林錚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
“賀掌櫃，”他拱了拱手，“在下林錚，從西洋回來的。今日路過貴店，想當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林錚拿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劃過，解鎖。
桌面亮起來，整整齊齊的圖示排列在上面。綠色的資訊圖示，藍色的郵件圖示，紅色的音樂圖示——每一個都陌生得讓賀萬年的眉頭皺得更緊。
“賀掌櫃，”林錚笑了笑，“您識得洋人的阿拉伯數字吧？”
賀萬年點了點頭。他做當鋪生意，有時會收到洋人的懷錶、望遠鏡之類的物件，阿拉伯數字是認得的。
“那就好辦了。”
林錚點開計算器，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按了一串數字：1234乘以5678。
不到一秒鐘，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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