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比一部手機還便宜，他有什麼好猶豫的。
“行。”林錚把煙掐滅，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菸灰，“一千五就一千五。不過我身上沒帶這麼多現銀。這麼著，我先給你五百兩定金，剩下的等我的貨船來了再補給你。”
王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那成。不過在這之前三姐兒得留在我這兒。”
“可以。”林錚從袖袋裡摸出銀票，數出五百兩，拍在桌上，“這段時間好吃好喝供著她，不許讓她再接客。另外給我寫個收條。”
王媽接過銀票，手都在抖。她看了林錚一眼，轉身出了屋，去找紙筆。
三姐兒從地上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桌沿才站穩。她看著林錚，眼睛紅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公子——那可是一千五百兩——”
“我知道。”
林錚把她的手拉過來，攥在自己手裡。他的手很熱，三姐兒的手冰涼。
“這幾天你安心住在這兒，等我貨船到了就把剩下的銀子送來。別急。”
三姐兒低下頭，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她沒有跪。她只是把另一隻手也覆在林錚的手上，用力握了一下。
“公子，我等得了。”
門簾一掀，王媽拿著寫好的收條回來了。上面寫著：收到林錚公子定金五百兩，餘款一千兩限二十日內付清。逾期不付，定金不予退還。下面是她的畫押。
林錚看了一遍，把收條摺好揣進懷裡。然後他抬起頭，朝王媽笑了一下。
那是人畜無害的、溫文爾雅的笑，跟方才那個冷著臉威脅人的完全是兩個人。
“王媽辛苦了。方才言語上有些冒犯，您別往心裡去。等我把三姐兒贖出去，定要擺酒請您來吃。”
王媽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她做了二十年老鴇，見過橫的，見過軟的，見過色厲內荏的，見過笑裡藏刀的——但從沒見過一個能在短短一盞茶的工夫裡連換三張臉的人。進門時是個儒雅書生，談價錢時是個蠻橫惡少，收條一拿到手又變成了笑眯眯的後生晚輩。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媽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自己剛才開價一千五百兩，是不是還開低了？
但話己經說出去，收條己經畫了押，她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林公子，”她強笑了一下，語氣裡帶了幾分真真假假的酸意，“老婆子可不敢受您的抬愛。萬一您哪天不高興了，給我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老婆子這身子骨可折騰不起。”
林錚仰面無聲地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
“孫大人、劉大人、韋大人都在此過夜嗎？”他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王媽被他這個突然的話題轉換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孫大人辦完事先走了，不然孫夫人鬧將起來，面子上不好看。劉大人一連抽了十二杆大煙膏子，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韋大人向來是過夜的。”
林錚點了點頭。
十二杆大煙膏子。
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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