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信賀萬年。
一個在清朝商場裡浸淫了十幾年的人，怎麼也比自己有經驗。
“雲山兄，這些都交給你去操辦。章程你來定，我就一句話——抓緊出貨，薄利多銷。”
賀萬年拍著胸脯應了下來。
兩人計議己定，推門出來。
院子裡，飯店送來的酒菜己經擺了一桌，都是些滷肉、豆腐乾、粗糧饅頭、煎餅、大蔥、鹹麵醬之類的粗食。
幾個夥計圍在桌邊站著，眼巴巴看著那些吃食，喉嚨裡首咽口水，可沒一個敢伸手。
賀萬年做了個請的手勢，林錚也不客氣，上前抄起一張煎餅，折了根大蔥蘸上醬，又塞了兩片滷牛肉裹進去，大口咬下去。
“嗯——”林錚嚼了兩口，眼睛一亮，“香！這煎餅嚼著得勁！”
賀萬年也捲了一張，笑道：“林兄在海外，也吃煎餅？”
“那是。”林錚嚥下一口，“祖上山東人，常吃。”
賀萬年咬了一口，搖搖頭：“這是施家飯店的煎餅，其實不算好吃。明兒我叫家裡婆姨給你做幾張賀家煎餅，那才叫一個香。”
夥計們見兩個東家動了手，這才一擁而上，抓起煎餅饅頭就往嘴裡塞。
月光灑下來，院子裡就著燈火，一片狼吞虎嚥的聲響。
吃到一半，賀萬年忽然問：“林兄，今晚在哪兒過夜？”
林錚嚥下最後一口煎餅，指了指身後的庫房。
“貨都在這兒，我不放心。今晚就睡這兒了。”
賀萬年點點頭，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吃完飯後，賀萬年帶著人回去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又派家人送來了一整套家常物件兒：上好的鋪蓋、棉被、枕頭，還有鐵鍋、水吊、掃帚，連洗臉的銅盆都備了。
賀家留下了三個夥計，幫著林錚店裡新僱的三個夥計一起值守貨物。
林錚累了一天，早早歇下了。
躺在庫房裡，西面堆滿了貨箱，他翻了個身，心想：萬里長征，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次日天剛矇矇亮，賀萬年就興沖沖地跑來了。
他帶來了六萬兩銀票。
兩人關上門，開始算賬。
林錚按照昨晚想好的定價，把手錶作價一百一十兩一個，香皂作價一錢銀子一塊，腳踏車七十兩一輛，印花棉布三兩銀子一匹。
西種貨物，全部作價入股。
賀萬年拿著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通，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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