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您別拿俺開玩笑了！俺二叔當鋪裡最好的老賬房，一個月才八兩銀子！”
林錚不動聲色，連眉毛都沒抬一下：“趕緊趕車，大街上別囉嗦。”
賀世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你年紀跟我弟弟差不多，我瞧著親近。”林錚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說了，貼身隨從能跟賬房一樣？往後在街上要是遇見地痞流氓，你得頂上去。”
賀世成聽了這話，猛地扭回頭去，把後腦勺對著林錚。
他使勁牽著馬往前走，步子邁得比剛才大了許多，嘴裡甕聲甕氣地道：“東家您放心！俺一定好好伺候您，就像對親爹一樣伺候！俺年紀雖然不大，可俺在鄉下打架就沒輸過，村口的黑蛋、狗娃他們，加一塊都打不過俺！”
林錚呵呵一笑：“別吹。真遇上事再看你有沒有這能耐。”
他頓了頓，又說：“回店裡先給你支三個月的工錢，一共三十兩。你叫人送回家裡去，孝敬孝敬你爹孃，讓他們過個好年。”
賀世成不說話了。
賀世成心裡翻江倒海。東家說他吹牛，他不服氣，可嘴上又不知道怎麼說。他只是咬著牙在心裡發狠：東家你看著吧，終有一天俺要讓東家知道，俺能打架，俺有的是力氣。這麼好個東家，俺拿命護著都值。
林錚靠在車板上，看著街景往後倒退。
他知道金錢收買的人心，也會因為金錢離散。可眼下，他只有這個辦法。
馬車吱扭扭地在土路上顛簸著，拐過兩條街，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住了。
春眠堂。
林錚一挺身跳下車，捋平了長袍上的褶皺，推開那兩扇虛掩的大門就大步往裡走。
“三姐兒——！三姐兒呢！”他站在前院裡高聲喊道。
話音剛落，那老鴇王媽就堆著一臉笑迎了上來，怪模怪樣地納了個福：“哎喲，這不是林爺嘛！快請快請，裡面雅間坐。”
她扭頭衝旁邊喊：“鉤子！還不看茶！”
林錚不耐煩地一擺手：“不用。叫三姐收拾一下出來，我帶她走。”
他從袖袋裡掏出那張早就備好的一千兩銀票，夾在兩指之間，朝王媽亮了亮。
王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沒伸手接銀票，反而又堆了幾分笑，往後退了半步：“林爺莫急，先坐下來喝杯茶嘛。”
林錚眯起眼睛。
他盯著王媽的臉看了三秒鐘，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就從心底冒了上來。王媽在笑，可那笑容底下壓著東西，藏都藏不住。
“王媽。”林錚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有事說事。白紙黑字畫了押的，你還打算反悔？”
王媽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換上一副被人討債過不了年關的喪氣臉，嘴唇哆嗦了兩下，才道：“林爺，實不相瞞……三姐兒，她現下不在我這裡。”
林錚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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