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
“吳掌櫃說了，明天要設宴，專請林兄一晤。”
林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賀萬年忽然收起笑容，往林錚跟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還有個事兒，我得趕緊告訴你。我店裡夥計剛來報——郭家莊的下人跑去了即墨縣城，往信局裡託了一封加急快信。信寄去哪裡不知道，可八成是郭繼修要向他老子告狀了。”
林錚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郭繼修的老子——江西監察御史。
他明面上的官位品級不算太高，但御史有風聞奏事之權，一本奏摺遞進京裡，不知道會拐幾道彎落到誰手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一層不能大意。
林錚站起來，端端正正給賀萬年作了個揖。
“求賀兄教我，這事該怎麼應付。”
賀萬年連忙起身還禮。
就在這時，賀世成端著一碗新泡的茶走進來。他把茶碗擱在桌上，一轉身，撲通就給賀萬年跪下了。
“二爺！您一定要幫咱東家！咱東家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您要不幫忙，東家定要吃虧！”
賀萬年心裡咯噔一下。
這孩子跟了林錚才一天——才一天——居然就死心塌地到這個地步。林錚究竟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臉上不動聲色，手一攤請林錚回座，自己也坐了回去。
“兔崽子，這還用你嚼咕？你二爺跟你東家是一條船上的人。快起來，別現眼了。”
林錚笑眯眯地看著賀世成，擺了擺手：“好小子，林爺知道你忠心。下去吧，我跟你二爺談正事。”
賀世成連忙起身退出去，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
“林兄，你是怎麼調教的？”賀萬年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嘖嘖稱奇，“我看世成這小子，對你可是死心塌地。”
林錚笑而不語。
他給賀世成的月銀夠僱十個夥計。對一個十三歲的鄉下少年，這樣的厚待，換來的不止是忠心，是恨不得把命都搭上的死心塌地。可這話不好說出口，他只好微笑了之。
賀萬年也沒多想，自己找了個解釋——大概是賀家的小子想在新東家面前表現一番。他笑道：“我賀家的子弟，就是實誠。”
“還是賀兄家風好，族中才能養出這樣的小夥子。”
賀萬年被誇得高興，旋即正色道：“言歸正傳，林兄，咱們現在就得提防起來了。”
“如何提防？”
賀萬年盯著林錚，眼睛睜得滾圓，側身隔著桌子探過頭來。
“即墨五大家，雖然偶有聯姻，私下裡卻素來勾心鬥角。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五家誰也不願意被別家壓住一頭，個個削尖了腦袋想攀上高門大戶。門當戶對的聯姻，他們反倒看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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