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吃飯時聽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林錚接過碗，抬起蒼白的臉，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路上看見城裡乞丐多了些，心裡有點不舒坦。”
三姐望著他，眼睛亮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把腳盆往林錚腳邊推了推。
林錚洗完腳，三姐端了盆出去倒水，又回來服侍他躺下，吹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這些日子林錚不在，她在隔壁屋裡支了張床，平日裡照顧林錚的起居，擔的其實是貼身丫鬟的活計。她做得心安理得。
夜很靜。
林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酒勁上頭，本該犯困。可他腦子轉得飛快，根本停不下來。
要造反，該怎麼著手？
刨去軍事的部分，造反從來都是一項系統工程。歷史上每一次改朝換代，都不是一幫人扛著鋤頭衝進衙門就完事了的。從號召力到組織力，從錢糧到軍械，從情報到民心——缺一樣，就是一條命。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裡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封建社會的基本結構，他在大學選修社會學時學過。
西個部分：
一，散佈鄉間的一個個村落，這包含了農業社會幾乎所有的人口。
二，連線村落的道路。這讓村落得以進入社會體系並在其中發揮作用。
三，交易社會產品的集市，這使社會得以互補協調。
西，商人富賈、城居地主、手工業者居住的城鎮，這是統治大片區域的樞紐。
要控制這西樣東西，靠什麼？
商業？太慢。太耗時。況且清政府不會眼睜睜看著商業資本侵蝕它的傳統社會結構。一旦他林錚的勢力做大到足以影響地方經濟，朝廷的刀子落下來，不會有半分猶豫。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軍事。
可怎麼打？
是像歷代農民軍那樣，攻州佔府，以城市來控制一方？
還是放棄城市，走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建立鞏固的根據地？
林錚翻了個身，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答案几乎是明擺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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