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起了？”門外傳來三姐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我去準備早飯。”
三姐在門外站了片刻，沒聽見裡頭有動靜，便輕手輕腳地往廚房去了。
從這天起，林錚開始一步步地動了起來。
他對自己能不能成功完全沒有把握。巨大的系統工程，千頭萬緒，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不為別的，就為一千萬。
賀萬年給他尋了一處大宅子，九個院子，三進相連，後院靠著牆有個牲口棚，養五六匹馬不成問題。
“林兄，這宅子是即墨楊家的產業，之前分租給城裡小工小販住的。雖然大，可屋子都簡陋得很，開價二百八十兩，實在有些高了。”賀萬年陪他看房子時，一臉不情願。
林錚站在院子裡，環顧西周。土牆斑駁，窗欞朽爛，院子地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但他看到的不是這些，他看到的是一座能藏人、能囤貨、能關起門來幹任何事的據點。
“我看還行。買下來翻修一下就能用。”
“還有上次林兄要我在城外買地建倉庫的事，我己經找地牙子打聽清楚了。”賀萬年從袖口裡摸出一張地契草圖，鋪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城北的石灘地和後面的北嶺山，一共五千六百六十畝。鹽鹼地、沙地，加北嶺山的荒坡，全屬周家。”
“上次去周家拜見，我提起對這些荒地有興趣，探了探口風。周家大爺周秀松倒是痛快，說只要是石灘鹽鹼荒地，按市價一兩五錢銀子一畝出手。咱們要多少劃多少，只是過戶契稅得咱們自理，周家不攤一文。”
林錚接過草圖，目光在那些標註著“鹽鹼”“砂石”“荒坡”的地塊上緩緩掃過。
“全要了。”
賀萬年一愣：“全要？五千六百六十畝！那可是五十六頃荒地！林兄要這麼多荒地做什麼？建倉庫哪裡用得著這麼多？”
“我要建個莊子。”林錚把草圖摺好，塞進袖口，“私家的莊子。”
賀萬年咂舌不己：“林兄這莊子建好了我可要好好瞧瞧，怎麼用得著這許多地皮。”
林錚笑了笑，沒解釋。
八千多兩銀子而己。划算。
這塊地獨立於青島城之外，鹽鹼沙石種不了莊稼，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廢地。但對他來說，這是天賜的基地。獨立，隱蔽，沒人關心。可以建倉庫，可以囤糧食，可以訓練人手，可以幹一切不能在城裡乾的事。
賀萬年去張羅買地買房的事了。
羅冠群和王傳年被林錚派去了泰安。任務是找到泰安林氏的宗族，談認祖歸宗的事。臨行前林錚囑咐：“只要願意讓我入籍，價錢好商量，不必小氣。”
兩人領命去了。
接下來三五天，林錚戴著一頂新買的連帽假辮子，泡在商號總店裡，觀摩賀萬年如何運作生意。
從官府開具路引，到安排夥計去各地設立分號，到聯絡南北商賈，到跟來訂貨的商號打交道——他一樣一樣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幾天下來，清朝的商業運作，他摸了個七七八八。
地契和房契也辦下來了。周家賣了這麼多荒地，高興得很，又覺得林錚上次派人拜見時送的見贄豐厚，出手闊綽值得結交，便派了下人來請林錚去看堂會。
林錚本想拒絕。
孫茂文聽說後，特意派人捎來話：這是結交本地士紳的大好機會，務必親自去。
林錚只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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