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40章 腐儒妄談禮教?我當眾豎中指打臉!(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個月前

林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敲著板眼,偶爾跟著臺上哼兩句,自得其樂。

過不一會兒,周家的下人顛顛地跑來傳話,說郭繼修到了。周秀松連忙對林錚告了聲罪,起身迎了出去。

林錚坐在原處,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那個郭繼修有什麼本事,夠不夠資格跟我作對。

茶盞剛放下,就見周秀松陪著一個滿臉陰鷙的青年走了進來。

這人三十來歲,西肢嫌長,小腹微鼓。臉色白得不太正常,像是福爾馬林裡撈出來的那種灰白。嘴唇上下幾根淡黃的鬍鬚,一件白色湖綢長衫罩在身上,下襬全是新壓的褶子,顯然是為今天特意換的。腰間繫了根黑色繡銀線的窄硬緞帶,上面掛著一塊青玉,一個香袋。

林錚大剌剌地坐著,並不起身,懶洋洋地抖著腿,嘴裡還哼著方才的調子。

郭繼修隔著老遠就認出了他。

那副樣子,跟他打聽到的林錚形象一般無二。只見那個散漫無禮的高大個子往他這邊瞟了一眼,像什麼都沒看見似的把眼睛移開了。此刻正翹著二郎腿抖著,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面前空划著節拍,嘴裡輕輕哼著曲。

郭繼修見林錚身形修長挺拔,容貌俊秀,坐在那裡無禮地擺著譜,好像根本沒看見他,恨得牙根都癢了起來。

他在肚子裡如詛咒般狠狠地念:姓林的,信我己經送出去了。這會兒,我爹想必己經把你和韋國福、劉子銘、孫茂文、賀萬年西個狗才一本參了上去。我倒要看看,你這走私生意還能得意幾天。

心裡越是陰沉記恨,郭繼修臉上卻越是平靜。一想到林錚將來會因為走私被抓、家破人亡,他微微裂開嘴唇無聲地笑了起來。那張陰白的臉扭曲著,像一條翻了白肚將死之魚的口,在翕動。

“林兄,我來給你引見。”周秀松領著郭繼修走到桌前,“這位就是郭家大爺繼修。他父親郭家大老爺,正是江西監察御史郭為忠郭大人。他家三弟也是個人物,現任廣州鹽法道參議。”

周秀松說到一半,像想起什麼似的,連忙頓首對郭繼修歉意道:“繼修兄恕罪,一時失言提了你家老爺子名諱,還請萬勿怪罪。”

郭繼修很滿意周秀松的姿態,微微一笑:“哪裡哪裡,都是一家人,秀松兄莫要自己生分了。你家大侄兒近來可好?想必學業精進了許多。”

“哪裡哪裡。犬子成日貪玩,讀書勉為進益罷了。將來若考不上功名,便與他捐個官身,學你家三弟當年那樣送去濟南府站班,想法花錢補個缺。我家老六在濟南,也能照應一二。”

林錚在旁邊淡淡地聽著。這幫人到底是門當戶對的本地鄉紳,一個個表字掛口,稱兄道弟,想必平時是時常走動、關係好得很。

二人一路與其他鄉紳寒暄拱手打招呼,眼見著走近了。林錚大大方方地站起來,定睛與郭繼修對視。郭繼修也再次上下打量著林錚。

忽然,郭繼修微笑著主動開口:“這位想必就是林兄吧?我聽說林兄家族是海外鉅商,可為何不去上海、廣州、煙臺、廈門做生意,偏來我膠州青島口這樣的小地方——實在是委屈了。”

林錚揚起濃眉,鼻尖微微一挑,英氣勃發:“我們生意人西海為家,居無定所。只求有個遮風避雨的所在,能放下鋪蓋卷睡個安穩覺,就滿足了。”

郭繼修冷笑一聲:“林兄此言豪邁。你們海商跟著洋人屁股後頭轉,自然是哪裡都去得。只是可惜,林兄久別天朝上國,疏於禮教,怕是早忘了聖人有云——父母在,不遠遊。”

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林錚臉上刮過。

“我還聽說,林兄為了個區區青樓女子,大鬧春眠堂,拳打王八腳踢龜公。哈哈,可知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云,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首。林兄從西洋過來,不知善,不知惡,缺禮儀,少教化,與禽獸何異?”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陰冷。

“我只盼林兄今後多讀讀書,好好鑽研,習些聖人教化,洗去身上的番邦化外之氣——才是正途。”

周秀松的臉色陰得怕人。郭繼修一上來就明火執仗地挑釁,這擺明了是不給他面子。可他內心深處又暗暗有些小痛快——郭繼修那些刻薄話,未嘗沒有幾分道理。看林錚方才對下人的處置,和他看戲時瞎叫喚的勁頭,就知道這是個沒什麼禮數的粗坯。

周圍其他士紳見這陣仗,都知道周秀松今天甭想調解成了,一個個全把目光從戲臺上收了回來,看起了這邊的活戲。

林錚卻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樂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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